一年后。
法国巴黎,布隆尼亚尔宫。
全球最高规格的“蒙特勒艺术奖”正在举行颁奖典礼。
这是艺术界的奥斯卡,无数画家梦寐以求的殿堂。
大屏幕上,展示着入围金奖的作品。
那是一幅名为《灰烬》的巨幅油画。
画面中,一个男人正从灰色的废墟中站起,他的身体一半是枯骨,一半是繁花。
色彩的运用大胆而诡异,每一笔都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生命力。
“这幅画的作者非常神秘,他从未露面,只署名——‘无名氏’。”
主持人激动地宣布:“本届蒙特勒艺术金奖的获得者是——‘无名氏’!”
全场起立鼓掌。
然而,领奖台上空无一人。
后台的休息室里,一个男人静静地看着直播屏幕。
他脸上的伤疤已经经过了精密的整容修复,虽然还留有淡淡的痕迹,但却增添了一种成熟而深邃的魅力。
他是江翊。
现在的他,拥有合法的海外身份,拥有数不尽的财富,更有了一颗再也不会被轻易伤害的心。
“叩叩。”
门被推开,沈知予走了进来。
不,准确地说,是一个长得极像沈知予的女人。
她是江翊雇来的。
“江先生,国内的消息传过来了。”
女人恭敬地递上一叠剪报。
江翊翻开。
头条是关于林墨的。
他现在住在一家极其廉价的养老院里,每天缩在轮椅上,口水顺着嘴角滴落在胸前的围兜上。
他的面前摆着一副画架,那是志愿者为了安慰他放的。
但他那双扭曲得像鸡爪一样的手,连一根蜡笔都握不住。
他的眼神呆滞,每当看到电视里出现画展的新闻,就会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剪报的最后一页,是关于周芳的。
她在狱中试图用床单自缢,却被狱警及时发现救下,摔断了脊椎,从此高位截瘫,终生被困在轮椅上。
曾经在讲台上指点江山、不可一世的教授,如今连翻一页书都需要别人帮忙。
更讽刺的是,她所在的监狱正好有一项“艺术疗愈”课程,而她被分配到的任务,是每天对着画布临摹。
临摹的范本,全是江翊的作品。
她无数次想要撕碎那些画,却连手指都无法握紧,只能日复一日地凝视着那些她亲手毁掉的才华,在沉默中一点一点疯掉。
而沈知予
她在狱中因为长得漂亮,被几个大姐“特殊照顾”,精神已经彻底失常。
江翊合上剪报,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江先生,您不打算回国拿回属于您的荣誉吗?”女人好奇地问。
江翊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巴黎繁华的夜景,灯火辉煌。
“江翊已经死在那场火里了。”
他轻声说道。
“现在的我,只是一个画画的。”
他拿起桌上的画笔,在空白的纸上随手勾勒。
笔尖流转,不再是复仇的凌厉,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
“对了,那个基金会运行得怎么样?”
“非常好。这一年我们已经帮助了十二位被剽窃的年轻人,打赢了官司。”
江翊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涅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