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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正在地府整理案卷。
阴差跑来禀报：
"大人，阳间有人在太液池边烧纸钱，点名要烧给您。"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下，问道：
"烧了多少。"
"太子和二皇子，从昨夜烧到现在。”
“已经烧了三车纸钱，一车纸扎的宅子，还有两车话本。"
我没出声，阴差接着补充：
"太子烧纸的时候哭着说要给您念话本，但是忘了内容，所以让人把从前你们一起看过的话本全买来烧了。"
"二皇子说求您再给他一次挡在您前面机会。"
我翻案卷的手没有停，问道：
"他们的气运还剩多久？"
"太子和二皇子还剩两日，皇帝还剩六日。”
“目前三人均已出现体虚气短、精气外泄的症状。”
“按照这个速度，气运归零后，会在半个时辰内衰竭而亡。"
我合上案卷。
"知道了。"
阴差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开口：
"大人阎王说过，如果您肯再用一次神魂之力替他们续命，他可以特批。但前提是"
"没有但前提。"
我出声打断他，
"假期结束了。"
阴差低头闭嘴。
第三日，我照例在殿中处理公务。
大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撞开。
两道魂魄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是太子和二皇子，他们气运归零，死了。
灵魂脱体后，被地府的鬼差引到了这里。
但显然他们没有老老实实跟着鬼差走，而是一路横冲直撞地闯了进来。
太子的魂魄保留着临死前的样子，还穿着跪在太液池边时的衣服，膝盖处全是泥。
二皇子的额头上全是磕破的伤痕。
他们看到我的瞬间，同时愣住了。
我坐在案后，身披玄袍，头戴阴差冠，手边放着拘魂锁链和判官笔。
和他们印象中那个任他们欺辱的姜回，判若两人。
"阿回"
太子张了张嘴，哆嗦着跪了下去
"阿回，我错了。"
"我不该取你的心头血，不该踹你，不该逼你跪，不该让你去捞那块破石头"
他每说一句，就往地上磕一下，磕得咚咚响。
"你替我挡过箭、替二弟挡过刀、替父皇求过药。我都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月菀回来后，我鬼迷了心窍"
二皇子直接扑过来，抓住我的衣角。
"阿回！你打我、骂我、全都行！你别不认我们了"
我低头看着那只手，把他的指头一根根掰开。
"在阴差面前，请自报家门、有序排队、等候审判。"
我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这是地府的规矩。"
太子的磕头动作停住了。
二皇子仰脸看着我，半张着嘴。
他们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个人不是那个会心软、会哭、会替他们挡刀的姜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