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站在门口一脸错愕的沈晞言，没有理他，一路跑了出去。
沈晞言今天第二次追上我，在庭院的花坛边，他用力抓住我的手臂：“发生什么事了，他是不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我摇摇头，深秋的冷风让我的头脑冷静下来，却也从心底生出更深的绝望。
“没有，他从来没这么正经地说过话，所以我没反应过来。”
沈晞言松了口气：“那么，他答应做手术了？”
我再次摇头。
“我们再去劝劝他吧。”
“不要，”我反手拉住他，“我不想再劝他了，拜托你也不要去。”
“为什么？”他不解地看着我，“是薛崎跟你说了什么吗？”
我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他跟你说了什么，但刚才你也听阿姨说了，如果不赶紧做手术后果不堪设想，再严重下去的话……”
“我明白，这些我都明白，”我苦着脸打断他，“可正因为这样，我才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甚至不知道什么样的选择才是对的……沈晞言，如果是你会怎样选择呢，是在有限的生命里完成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冒着失去一切机会的可能去赌永恒的生命？连我自己都做不出选择，又怎么去说服薛崎呢？”
沈晞言怔怔地看了我许久，手慢慢滑落下来：“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可就像你那天对我说的，我们没有资格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在任何人身上。无论利弊对错，如果是薛崎认真考虑后做出的选择，我们就应该尊重他不是么？”
沈晞言的话让我的心情稍稍平静下来，但那种绝望感却依然挥之不去。
从前我觉得，有些事情之所以痛苦，是因为无法理解，亦或是理解后仍然无法接受。
可现在我发现，也有那么一些事情，在理解和接受后，变得更加痛苦。
整个下午我都没有办法听课，书一直翻在上午地理课讲过的那一页。
中间我好像被点过两次名回答问题，都是吕天歌推醒我。我在她的帮助下机械地说出答案，又木讷地坐下来。
我的脑海里不断闪过薛崎的脸，初中时得意地说要用一百二十分的力气打败我的样子，戏弄我和沈晞言时可恶的样子，和联盟的大家在一起快乐的样子，说起唐乙己时憧憬的样子，坐在路边落寞的样子……
对于亦正亦邪的薛崎，我也从来说不清是喜欢还是讨厌，甚至连朋友还是敌人也分不清楚。只是想到这个人可能会消失掉，就感觉非常难过。
也许是因为我当惯了这个人的手下败将，习惯了看他居高临下的戏谑笑容，所以格外见不得他的潦倒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