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寻星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输液针头被扯得晃动了一下,她却浑然不觉。
只是死死盯着我妈,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疯狂:“你撒谎!你这个骗子!你为了让周凛摆脱我,什么谎话都编得出来!”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在病房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个四岁的小男孩被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紧紧抓着林叔的衣角,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后。
我妈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但她看着那个哭泣的孩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有没有撒谎,你心里最清楚。这么多年,你活在自己编织的仇恨里,把所有的不幸都归咎到别人身上,你不累吗?林寻星,你该醒醒了。”
许愿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角,示意我冷静。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看向林叔:“林叔,林寻星现在的情况确实需要人照顾,但这不该是我的责任。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我马上就要和许愿结婚了。”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寻星苍白而扭曲的脸,以及那个无辜的孩子,“她是你的女儿,这个孩子也是你的外孙,你和她的亲戚们,应该承担起这份责任。”
林叔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眼神浑浊而无助:“小凛,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寻星她她现在就认你啊。除了你,她谁都不信,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你就当可怜可怜她,可怜可怜这个孩子”
“可怜?”我苦笑一声,“林叔,这些年,我难道不可怜吗?被她诬陷,被她毁掉名声,差点连未来都被她葬送。如果不是许愿,我现在是什么样子,你想过吗?”
我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几乎要喷薄而出。
“够了!”林寻星突然尖叫一声,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鲜血立刻涌了出来,“你们都滚!都给我滚!我不要你们假好心!周凛,你不是要结婚吗?结啊!你结了婚也不会幸福的!我不会让你幸福的!”
她状若疯癫,眼神怨毒地扫过我和许愿。
许愿脸色有些苍白,但她还是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对着林叔和我妈说:“叔叔,阿姨,这里交给你们了。周凛,我们走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我看着眼前这混乱不堪的一幕,看着林寻星歇斯底里的样子,看着林叔哀莫大于心死的神情,看着我妈疲惫而决绝的眼神,心中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种解脱感。
是时候彻底斩断这一切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缩在林叔怀里,用一双懵懂大眼睛看着我的小男孩,然后不再犹豫,拉着许愿的手,转身走出了病房。
病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喧嚣和不堪。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冰冷而刺鼻。我紧紧握着许愿的手,她的手心依旧温暖。
“都过去了。”她轻声说,侧过头看我,眼里没有丝毫的责备,只有心疼和理解。
“嗯,都过去了。”
我重重地点头,感觉像是卸下了背负了十几年的沉重枷锁。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