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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学校第三天，我以为这事暂时消停了。
上午没课，我在图书馆赶论文。
手机调了静音，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我没管。
十点半，室友林琳给我打电话。
我接起来，她声音压得很低，但听得出来在发抖：
“李沐，你在哪儿？”
“图书馆，怎么了？”
“你别回来。”她顿了一下。
“你爸妈和你弟在宿舍楼下，拉着横幅，还有好多人围着”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横幅？”
她没说话，挂了电话，微信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是从宿舍窗户往下拍的。
宿舍楼门口，拉着一条白底红字的横幅，上面写着——
“李沐不孝父母，独占遗产，天理难容！”
我爸站在横幅旁边，穿着那件灰夹克，手里拿着个喇叭，正对着楼上喊。
我妈站在他身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李浩举着手机，对着人群直播，嘴一张一合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旁边围了几十号人，有学生，有路过的，还有举着手机拍的。
十分钟后，我到了宿舍楼下。
人群还没散，反而更多了。
我爸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但还在喊。
“大家评评理！我养了她二十年，供她上大学！她奶奶的房子拆迁了，三百万！她一分不给家里！我们老两口来找她要说法，她连面都不露！”
李浩在旁边帮腔：“我姐上大学还是我打工供的呢！现在翻脸不认人！”
底下有人起哄，有人在拍照，有人在窃窃私语。
我站在人群外，听着那些话，脑子里一片空白。
旁边有个女生小声说。
“真的假的？三百万啊”
她同学接话。
“不管真的假的，连爸妈都不认，这人品”
我深吸一口气，拨开人群走进去。
李浩先看见我，眼睛一亮，举着手机对准我。
“姐！你终于来了！爸，姐来了！”
我爸转过身，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举起喇叭。
“李沐！你还有脸来？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我看着他手里的喇叭，忽然觉得很可笑。
“你喊什么？”我说。
“我喊什么？我喊你不孝！我喊你昧良心！”
他声音更大了，对着人群喊，“大家都看看！这就是我女儿！三百万拿着，爹妈不要了！弟弟不要了！”
李浩在旁边补刀：“姐，你就那么缺钱吗？咱爸养你这么多年，你给点能怎么着？”
人群里有人开始拍照，闪光灯晃得我眼睛疼。
我看着李浩的手机。
“你在直播？”
“对！”他理直气壮。
“让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
我点点头，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他拍。
“你拍什么？”
“我也在直播。”我说。
“让大家看看，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是怎么压榨女儿的”
他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你别转移话题！今天是来要钱的！”
我没理他，把手机对准我爸。
“爸，你刚才说，你供我上大学？”
“对！”
“那我问问你，我大学学费一年多少？”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我告诉你，一年五千六。”我说。
“助学贷款贷了四年，毕业自己还。你给过一分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