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静地打断他。
周浩张了张嘴,眼神开始闪躲。
“我后来不是没想过回来我就是不敢。我怕一回来,前面的事全翻出来,大家都完了。”
“大家?”
我冷笑。
“你说的大家,是你和吴倩吧。”
他被我噎得一滞,半晌才艰难开口:
“吴倩那边是个意外。她那时候帮了我很多,我一个人在外地也得活下去”
“活下去?”
我身子微微前倾,盯着他。
“你住大房子,开宝马,孩子生在病房,叫活下去。我儿子半夜发烧,我连急诊费都得掰着手指头算,叫替你收尸。”
周浩的眼泪一下掉下来。
他开始重复那些男人最喜欢说的话:
“我知道错了。”
“我会补偿你。”
“钱都可以给你。”
“你撤视频,撤案子,好不好?只要你撤了,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到了极点。
原来他怕的从来不是对不起我。
他怕的是自己失去现在的一切。
我慢慢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推到他面前。
“第一,你名下和吴倩名下这三年通过你转移的资产,全部配合返还。”
“第二,你父母从今天起,由民政对接福利院或者护工机构,我不再承担照护义务。”
“第三,你对外承认自己伪造死亡、隐匿财产、冒用身份,并赔偿我和辰辰这三年的生活损失。”
“第四,”我顿了顿,看着他惨白的脸,“你亲口对警方把当年的事说清楚。”
他盯着那张纸,脸色一点点灰下去。
“夏夏你这是要逼死我。”
“周浩,”我笑了,“你不是三年前就死了吗?”
他猛地抬头,眼里终于有了慌。
“你录音了?”
“你猜。”
他一下站了起来,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响声。周围客人纷纷看过来,他压低声音,咬着牙说:
“你非要把我逼到这个地步?我都已经这样了,你还不肯放过我?”
“放过你?”
我也站起身,盯着他。
“谁放过我了?”
“你假死那天,有没有想过辰辰才三岁?有没有想过你爸脑梗、你妈中风以后是谁在照顾?有没有想过那三百万债主上门泼漆的时候,我是怎么跪在地上求他们宽限几天的?”
“你现在求我放过你,可我当年求谁?”
整个咖啡馆安静下来。
周浩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咖啡馆门口传来轻轻一声:
“妈妈。”
我转过头。
是律师带着辰辰来了。
这是我提前安排好的。
有些话,我想让周浩亲耳听见,也想让他彻底死心。
辰辰背着小书包,小心翼翼地走到我身边,先抓住了我的手,然后抬头看向周浩。
周浩眼圈一下就红了,几乎是本能地蹲下来,声音都在发抖:
“辰辰我是爸爸。”
那一瞬间,我以为辰辰会哭。
可他没有。
他只是更紧地握住了我的手,然后看着周浩,小声却很清楚地说:
“爸爸三年前就死了。”
周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辰辰吸了吸鼻子,又往我身边靠了一点。
“你不是我爸爸。”
“我爸爸不会把妈妈一个人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