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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嚎哭,一边开始熟练地扇自己耳光,清脆的声音在空荡荡的书店里回荡。
“我家里还有一个女儿啊!今年刚上初中,正是花钱的时候。我那死鬼老婆又跟人跑了,全家就指着这间破店揭锅盖呢!”
他看我不说话,哭得更凶了,甚至开始咚咚地往地上磕头。
“我要是进去了,我那孩子就没人管了,她得辍学,这辈子就毁了呀!林同学,你是有大出息的人,你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求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给她留条活路吧!”
围观的几个执法人员交换了一下眼神,虽然眼神里仍透着厌恶,但听到“一个孩子”时,手上的动作明显迟疑了一下。
我低头看着他,嘴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孩子?”
我轻轻蹲下身,直视着他那双充满算计和卑微的眼睛。
“赵老板,你还记得去年那个叫陈涛的学长吗?他背了你家资料里的错误政治大题答案,考研差三分过线,错过了面试。他复读了一年,家里为此欠了债。”
我把他的手从我裤脚上一点点掰开,动作轻柔却坚定。
“当你把那些错漏百出的盗版书卖给那些熬夜苦读的学生时,你想过别人家的孩子吗?那些省吃俭用买资料的学生,谁不是父母辛辛苦苦供出来的?他们的前途,在你的发财梦面前,就这么不值钱?”
赵有德的哭声僵了一下,随即变本加厉地哀求:“我那不是不是没出大事嘛!今年、今年肯定能考上,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真的!”
“没出大事?”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这种盗版书里的错误答案,会直接误导学生的复习方向。你所谓的为了女儿读书,是用成百上千个学生的前途换来的。这种黑心钱,你拿得稳吗?”
看到求饶不成,赵有德那张满是褶皱的脸瞬间变得狰狞。
像是一条被逼入绝路的疯狗,猛地从地上弹坐起来。
“林知!你个没良心的!你这就是成心要逼死我们!”
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房顶。
“你懂什么叫生活?你这种家境好的,动动嘴皮子就能开个大书店挤兑死我,你当然能说得冠冕堂皇!你本事大?你不过是投了个好胎!要是没你爹妈,你算个什么东西?”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羞愧的学弟学妹们,被他这几声嘶吼震得愣住了,眼神里竟又透出几分动摇。
底层弱者对权势的控诉,总是最能轻易挑起围观者那点廉价的同情心。
“我们这种底层人,想活下去容易吗?”
赵有德拍着大腿,声嘶力竭地冲着门口围观的人喊,“我卖二十块一本资料,我不进盗版,我怎么挣钱?我怎么养活我那个女儿?她有钱,她就故意为难我们这些做小生意的,她这是断我们的活路啊!”
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等他的声音因为缺氧而渐渐低下去,才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