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你姐姐时，她是长女，生产又极快，全家上下都说她是有福气的，我对她疼爱备至，后来有了你。”
“那时你祖母还在世，全家都盼着你是个男儿，可可我生了两天两夜啊！我以为我就要疼死了，我以为你是来索命的！！”
“你好不容易出来了，却是个女孩！！”
“太医说我伤了身子，不能生了，你折磨的我快死了，不仅是个女孩，我甚至还不能生了！！！”
“一个没有儿子傍身的女人，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你知道吗？你祖母拼命往院子里塞妾室，每塞一个，我就一晚上睡不着，我天天看着四方的天，看着看着，就全是那些妾室的脸！”
“你又怎么知道，那些时候，我过的有多艰难。”
娘说着说着嗤笑了一声：“你让我如何不恨你？后来，妾室有了儿子，我抱到名下，但终究不是自己生的，在后来，你祖母终于死了，终于没人敲打我不能生，让我容人了。”
“再后来，我慢慢的把妾室都发买了，才过的像个人。”
“十年啊！！人有多少个十年啊？！！我就做了这个不人不鬼的当家主母十年！！！”
“小满，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让我如何不恨你？”
面对娘满含泪水的双眼，我竟说不出话来。
此时我多希望，弹幕能把我的双眼遮住。
可弹幕内，也是一片寂静。
我踉跄着后退两步，才找回自己嘶哑的声音。
“娘，让你不好过的，是那些看不见的礼教，是那些定了礼教的男人！”
“是他们规定，女人必须生孩子，必须生男孩！！”
“是他们在用女人的痛苦，从女人胯下，给自己制造接替者，制造维护自己的刀和盾！”
“你该做的不是恨我！祖母在不喜你，也从未夺过你的掌家权！即便你不能生，也从未让你自请下堂！”
“你有那些恨，不去撕破这吃人的天！却用在我身上，还要问我如何不恨你？难道是我苛责你，让你定要生男子的？还是我逼着我爹，定要和妾室滚到一起去？！”
“规则是他们制定的！这不公！你不去恨制造不公的人，反而在恨我这个，根本无心，只是因为无力，才让你违反这不公规则的人！娘，你多糊涂！”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监牢里回荡着。
娘眼神更加空洞，似乎在回思着这一生。
她出身名门，却没看过多少书，因为男人说了，女子不用通读经意，只要略识得几个字，会管家就好。
明明有脚却始终没走出过四方天地，因为男人说了，女人应该在家相夫教子。
这个世界，全都是男人说，男人说，可罪责却全部压在了女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