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神的工夫，皮卡车已经一个甩尾，漂亮地停在我面前。
副驾驶的车门被推开。
“想活命就快点！”
驾驶座上的人不耐烦地催促。
我来不及多想，连滚带爬地上了车。
车门刚关上，司机就猛踩油门，皮卡车像一头暴躁的野兽，咆哮着从人群的缝隙里冲了出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
“哥哥”和那些人，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追。
他们只是抬着头，用一种空洞的眼神目送我们远去。
那眼神让我不寒而栗。
“坐稳了！”
司机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寸头，满脸胡茬，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他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打量我。
“你就是小宁？”
我点了点头，抓紧了安全带，“你是‘摆渡人’？”
“我不是。”他言简意赅，“我为他工作。”
“我哥他”
“你哥完了。”男人打断了我，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被‘声孽’彻底侵蚀，就再也回不来了。”
“声孽？”我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
“就是你们说的‘它’。”男人熟练地换挡，车子拐上了一条更加颠簸的土路，“一种靠声音和名字窃取意识的怪物。”
“它没有实体，像一段永远不会停止的病毒音频，在世界上传播。”
“你们学校，只是其中一个爆发点。”
他的话，证实了我心中最坏的猜测。
“现在去哪？”
“青海湖，‘静区’。”男人说，“那是国内唯一一个，‘声孽’无法渗透的地方。”
皮卡在荒野里开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男人突然把车停在路边，从储物箱里拿出一个银色的金属盒子。
“戴上。”
盒子里是一个造型奇特的耳罩，看起来很重。
“这是什么？”
“‘静默’发生器。”他说，“能屏蔽掉绝大多数‘声孽’的低语。戴上它，在到达‘静区’之前，一个字都不要说。”
我迟疑地接过耳罩。
“为什么不能说话？”
男人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因为开口，就会暴露你的‘声门’。”
“声门？”
“每个人说话的音频波纹都是独一无二的，就像指纹。‘声孽’就是通过这个来锁定你。”
“你哥哥之所以被找上，就是因为他喊了你的名字。”
“他在救你的那一刻，也把自己暴露了。”
男人说完，不再理我，自顾自戴上了一个同样的耳罩，然后发动了汽车。
我心里一沉，默默地戴上了耳罩。
世界瞬间安静了，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车里的收音机突然自己打开了。
滋啦滋啦
电流声过后，一个稚嫩的童声响了起来。
是我小时候的声音。
“哥哥，哥哥，等我长大了，就把最好吃的东西都给你。”
那是我小时候对哥哥说过的话。
我浑身僵硬。
男人猛地一拳砸在收音机上，把它砸得粉碎。
他转过头，透过耳罩，用口型对我无声地说：
“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