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我很痛苦。不是因为他们骂我，而是因为，我发现自己一直以来的信念错了。我以为做好事会有好报，我以为默默付出会被看见。”
“但现实是，没人记得你的好，只会盯着你的‘可疑’。”
“所以我变了。我变得冷酷，变得计较，变得一切按合同办事，一分钱不让步。”
我扫视全场。
“很多人说我做得对，商业就该这样。但也有人说，陈默，你丢了初心。”
“今天我站在这里，想告诉你们，也告诉自己：初心不是无条件的付出，而是明知道世界不完美，依然选择做正确的事。”
“只是，做正确的事，也需要正确的方式。”
“从今往后，公司所有项目，一律签合同，明码标价，按章办事。但同时，我们设立公益基金，每年利润的百分之五，用于帮助真正需要安防却付不起钱的社区。”
“这不是施舍，这是责任。”
“因为我们做安防的，守的不是摄像头，是人。”
掌声雷动。
年会结束，助理眼眶红红地来找我。
“陈总，您说得太好了。”
“不是说得太好，”我说，“是做得太晚。”
“不晚。”助理摇头，“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
春节前，我收到一个快递。
寄件人张莉，地址是她女儿家。
里面是一双手工织的毛线手套，还有一封信。
“陈先生：这双手套是我织的，手艺不好，但保暖。天冷了，您开车时戴着，手不冷。”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误会了您。我不求您原谅，只想告诉您，我每天都在反省。我在女儿小区做了志愿者，帮物业巡查，帮邻居照看孩子。我想用余下的时间，多做点好事，弥补我的过错。”
“祝您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信很短，字迹工整。
我拿起手套，灰色的羊毛，织得确实不太好，有些地方针脚不匀。
但我戴上了。
很暖和。
除夕夜，我开车路过幸福里小区。
门口挂着红灯笼，贴着春联。
监控摄像头亮着微弱的红光，像守护者的眼睛。
我把车停在路边，打开手机，查看监控后台。
五十八个摄像头，全部在线。
云端存储，运转正常。
报警系统，待命中。
这是我守护了十二年的地方。
也是伤我最深的地方。
但今夜，看着那些亮着灯的窗户，听着隐约传来的鞭炮声，我心里那片冰，终于裂开一道缝。
也许王叔说得对。
别因为一次寒心，就一辈子冷着。
该帮的人还要帮，该做的事还要做。
但记得收钱，记得签合同。
也记得，给自己织一双手套。
天冷了，手要暖和。
心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