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夹杂着寒风,吹得裴景珩单薄的身子在城墙上摇摇欲坠。
他牢牢地抓着城墙的青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念念你真的要看着我死吗?”
我吹了吹茶盏上的浮沫,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静。
“你若是不敢跳,就趁早滚下来,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周围的百姓开始窃窃私语,看向裴景珩的目光里充满了鄙夷。
曾经高高在上的大梁战神,如今却像个市井无赖一样用死来威胁一个女人。
裴景珩的眼底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好!既然我的命换不回你的心,那我就把这条命还给你!”
他闭上眼睛,张开双臂,直直地从十几丈高的城墙上坠落下来。
风声在他耳边呼啸,那一刻,他或许真的以为我会像八年前那样,心软地冲上去抱住他。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裴景珩重重地砸在离我不到十步远的青石板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鲜血从他的口鼻中涌出,混着雨水在地上蔓延开来。
他没有死,但脊骨断裂,双腿彻底废了。
他像一条濒死的狗一样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满脸是血地看着我。
“念念我跳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抓住我的裙角。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裴景珩,你还是那么自私。”
“你以为你用死就能抹平你对我做过的那些恶心事吗?”
“你跳下来,只是为了感动你自己,为了让你心里的愧疚少一点。”
我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踩在他伸过来的那只手上。
用力碾压。
“啊!”
裴景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泪混着血水糊满了整张脸。
“你的命,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我要你活着,生不如死地活着,看着我与别人白头偕老,看着你裴家断子绝孙。”
我收回脚,转身走向马车。
萧祁已经替我掀开了车帘。
“我们回家吧。”
我握住萧祁的手,借力登上了马车。
“好,回家。”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规律的声响。
我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身后传来裴景珩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终于明白,他永远地失去了那个满眼都是他的桑念。
等待他的,将是漫长、屈辱、且永远无法救赎的余生。
而我,终于斩断了过去的枷锁。
马车驶出城门,南疆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我的脸上。
十二月的桑南枝花开正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