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她双腿一软,竟直直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随即扬起手,狠狠地朝自己脸上扇去。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响,一下,又一下。
我看着她那张迅速红肿起来的脸,和她眼中滚落的大颗泪珠,知道她是真的后悔了。
我没有伸手去扶,只是平静地开口,
“中域跟人合作的条件,你是知道的。”
我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当年为了凑三十八万,我已经把墅区的项目让过去了。”
言下之意是,公司现在已经是个空壳,我们手上根本凑不出二十万。
她的动作蓦然停住,整个人僵在那里。
脸色一点点灰暗下去,像是最后一点光也从眼中熄灭了。
走廊的灯光照在她颤抖的肩头,投下一片孤寂的影子。
因为她当初冷漠无情的一句话,最后却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9
她转身离开,脚步在门口迟疑了片刻,像是忽然想起手里还提着一个的纸盒。
那是一盒玩具,包装简单,但表面却被擦拭得发亮,在玄关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被人用软布反复摩挲过许多遍。
她转过身,目光与我相触的一瞬,脸上迅速掠过一丝慌乱与窘迫。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捏得纸盒边缘微微凹陷。
“我……我可以进来看看曼曼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也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用眼神示意她进来。
她像是得到赦免般松了口气,脚步却依旧小心翼翼。
她蹲下身,在女儿好奇的目光中拆开了纸盒。
里面是一个粉色的旋转木马音乐盒,漆色有些地方已经磨淡,八音机芯却依旧完好。
她轻轻拧动发条,清脆叮咚的乐声便在客厅里流淌开来。
女儿还不懂成人世界的复杂恩怨,只见那木马随着音乐缓缓转动,上面缀着亮晶晶的贴片,便开心地扑了过去,小手跟着节奏拍打。
她被这梦幻的声响与光影吸引,“咯咯咯”地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一刻,高美兰蹲在一旁。
注视着孩子纯粹的笑脸,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
我知道,她此刻的笑或许是真心的。
老公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怔忡。
她也察觉到了那道目光,像被烫到一般,匆匆将音乐盒放在茶几上。
站起身,手指在衣角上搓了搓。
“你们要吃饭了,那我就先走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转身就想往门外走。
我们终究没有开口留她。
有些事虽然已经过去了,但造成的伤害是无法挽回的。
只是我知道她过得不好,便也恨不起来。
为了给小聪治病,她一天打三份工。
她身上的外套颜色黯淡,袖口磨得发白,皱褶深深烙在布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