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薄薄的信纸。
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整颗心脏都蜷缩起来。
他从前只当她是乖巧顺从的温希,此刻才惊觉自己从未触碰过她藏在温顺下的血肉。
这些年,他享受着她的爱,却连她受过那么多苦都不知道。
巨大的悔恨如同冰冷黏稠的沥青,瞬间灌满他的胸腔,堵得他快没法呼吸。
手机在这时响起。
是助理。
「顾总,查到了。」
「温小姐带着她外婆,坐今天早上七点的飞机,去了德国。」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他头顶浇下。
助理的声音还在继续。
「中介说,温小姐办的是最长时限的签证,还说她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还有,总裁办刚刚收到一份从律所寄来的加急文件」
「是温小姐放弃顾砚醒少爷抚养权的协议。」
放弃抚养权
温希连醒醒都不要了。
她要把自己从他生命里,连根拔起,不留一丝痕迹。
「爸爸」
身边传来儿子带着哭腔的、微弱的声音。
顾砚醒死死地拽住他的衣角,他听懂了电话里的内容:
「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顾斯越没有回答。
「顾总?」
直到助理的声音再次传来。
才终于唤回他几乎要涣散的神智。
他死死攥着手机,声音嘶哑得几乎撕裂:
「查!动用所有关系!翻遍德国也要找到她!」
在德国柏林的第七天。
外婆的病情在顶级医疗团队的干预下,奇迹般地稳定了。
医生说,如果能维持这个状态,或许能打破最初的预期。
我租了间带小花园的公寓,窗外是安静的林荫道。
每天给外婆读报,推她去晒太阳。
日子很慢。
慢到让我想起很多早已遗忘的细节——
比如我其实很爱画画。
比如我也很喜欢养小狗。
我很快付诸行动。
买了画板、颜料。
领养了一只小狗。
生活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而我唯一的念想,就是外婆能一天天好起来。
直到那个下午。
我刚从超市回来,拎着购物袋,里面装着牛奶、全麦面包和外婆喜欢的苹果。
一个高大的身影,拦在了我面前。
我抬头。
是顾斯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