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妍来的时候,陆传峯正在收拾商林晚的遗物。
门铃响了三遍,他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走过去开门。
苏妍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担忧:“传峯,我听说了你还好吗?”
陆传峯看着她,眼神空洞。
“我给你炖了汤。”苏妍走进来,很自然地换了拖鞋,那双粉色拖鞋是商林晚买的,说是给客人准备的,但她从来没客人。
苏妍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环顾四周:“家里怎么这么乱?我帮你收拾吧。”
她走向卧室,看见地上散落的日记本和纸屑,愣了一下。
陆传峯跟进来:“不用。”
“传峯,你别这样。”苏妍转过身,眼里泛起泪光。
“我知道你难过,但人死不能复生。商林晚她也许这样也是一种解脱。”
解脱。
这个词像针一样扎进陆传峯的耳朵。
“她活着的时候,你也不开心,不是吗?”苏妍走近他,声音轻柔。
“现在她走了,你可以开始新生活了。辰辰需要爸爸,我”
她伸出手,想碰他的手臂。
陆传峯猛地后退一步。
苏妍的手僵在半空。
“传峯?”
“出去。”陆传峯说,声音嘶哑。
“什么?”
“我说,出去。”
苏妍脸色白了白,但很快又恢复温柔:“好,我走。但你记得喝汤,我放桌上了。明天我再来看你。”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辰辰的领养手续,我咨询过了,只要你签字”
“以后再说。”陆传峯打断她。
门关上了。
陆传峯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些日记本。
苏妍刚才踩到了一本,封面上留下半个鞋印。
那天之后,苏妍又来了几次,每次都被拒之门外。
她开始在电话里哭诉,说辰辰的病情加重了,急需治疗。
说孩子想爸爸,整夜整夜地哭。
陆传峯听着,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甚至开始怀疑,辰辰的病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严重。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藤蔓一样疯长。
他想起每次去医院,都是苏妍提前安排好,他只能看到病历和检查报告,却没有和主治医生深入交流过。
他想起每次说到治疗方案,苏妍总是以“医生说了”开头,却从不让他直接和医生对话。
怀疑一旦产生,证据就会自己浮现。
陆传峯开始暗中调查。
他通过关系找到了辰辰病历上写的医院和主治医生,以孩子父亲的身份去咨询。
医生的反应很奇怪:“陆辰小朋友的情况说实话,我们建议做进一步检查。之前的诊断可能有些草率。”
“什么意思?”
“就是他的症状和血液检查结果,不完全符合那种疾病的典型表现。”
医生斟酌着用词,“当然,我不是在质疑之前的诊断,只是建议重新评估。”
陆传峯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商林晚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想起她苍白着脸说“我的孩子不是药”。
如果辰辰的病根本不是绝症,如果这一切都是苏妍编造的谎言
那他对商林晚做的,就不仅仅是残忍,而是灭绝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