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咎,”云和歌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你到底想要什么?”
谢无咎转过头看着她。
“我想要什么,我说过了。”
“你说你想弥补,”云和歌说,“但弥补完了呢?你是不是就回京城了?然后呢?”
谢无咎沉默了很久。
“我不想和你做陌生人,”他说,“我想重新认识你。”
“重新认识?”
“对,从头开始,”谢无咎说,“不是以国师的身份,不是以你夫君的身份,只是一个普通人,想了解另一个普通人。”
云和歌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谢无咎,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你。”
“你不用现在就信,”谢无咎说,“你可以慢慢看,慢慢判断,我会在这里,不会走。”
“你不用回京城?”
“我已经向陛下上了折子,请求长驻北境,督导边务。”
云和歌瞪大了眼睛:“你疯了?”
“没有,”谢无咎说,“我想得很清楚,北境需要人,你做的事需要有人接着做,而且——”
他顿了顿,“你在北境,我不想离你太远。”
云和歌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你不要说这种话。”
“哪种话?”
“就是……这种,”云和歌别过脸,“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的话。”
谢无咎看着她,嘴角又弯了一下。
“那我以后少说。”
“你最好别说。”
“好,不说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谢无咎。”
“嗯。”
“你刚才说,你在意我,是从十岁那年开始的。”
“是。”
“那你为什么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谢无咎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因为我不敢。”
“不敢?”
“我不敢承认,我会在意一个人,”他说,“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我,谢无咎不可以有软肋,不可以有私心,不可以被感情左右。”
“我是国师,是谢家的家主,是朝廷的支柱,我必须公正,必须理智,必须无懈可击。”
“可是你在意木清吟——”云和歌说到一半,住了嘴。
“我在意她,是因为责任,”谢无咎说,“责任是可以摆在明面上的,没有人会说什么。但在意你不一样,在意你,是因为……”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什么?”
谢无咎看着她,眼神很深。
“因为你是我的私心。”
云和歌的心漏跳了一拍。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也不想让自己知道,”谢无咎说,“所以我假装不在意,假装你和其他人一样,假装我们的婚姻只是一场交易,我骗了所有人,也骗了自己。”
“可你还是来找我了。”
“因为我终于骗不下去了。”
云和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很粗糙,做过杂役,搬过货,洗过衣服,冻得开裂了也不舍得买药膏。
后来考了功名,做了官,手才慢慢养回来。
但指节还是比寻常女子粗一些,掌心还是有薄薄的茧。
“谢无咎,”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考国子监吗?”
“知道,”谢无咎说,“为了靠近我。”
云和歌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苏暖告诉我的,”谢无咎说,“你走之后,她来找我,骂了我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