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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审那天,我和爸爸一左一右扶着她。
她伤口还没好全,脸色苍白,但坚持自己走。
舅舅被法警带上来,穿着囚服,头发剃短了,缩着肩膀。
他看到我们时,眼神躲闪。
当法官询问受害者意见时,妈妈颤巍巍地站起来。
她的手紧紧攥着桌沿,她没看舅舅,直视着法官:
“法官,我周秀敏,作为姐姐,也作为他持刀伤人案的受害者,今天在这里明确表态:绝不谅解,请求法律从严判处。”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终于转头,看向了被告席上那个她维护了半辈子的人。
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怯懦、讨好,只有决绝:
“周勇军,你不配当我的弟弟。我的人生,我女儿受的威胁,今天,法律会给我们一个公道。”
舅舅彻底慌了,他猛地往前扑,又被法警按住。
“姐!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饶我这一次!我不能坐牢啊姐!我给你磕头!我给你认罪!”
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是真的怕了,怂了,再没了往日的嚣张。
妈妈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除了愤怒,还有悲哀和厌恶。
“饶你?谁饶过我的十八岁?谁饶过我女儿挨的那三巴掌?谁又饶过她差点被你maixiong捅死?”
法官敲响了法槌。
最终,数罪并罚,舅舅被判了七年。
法警将他带离时,他还在嘶哑地喊着什么,但已经没人再听了。
走出法院,阳光刺眼。
妈妈闭上眼,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要把积压了半生的污浊都吐干净。
拆迁款很快到了。
数额巨大,足以改变很多事。
我没犹豫,拿出一千万,成立了一个以妈妈名字命名的“秀敏女性教育与发展基金会”。
第一笔资助,定向用于帮助那些因家庭偏见而失学的女孩。
妈妈知道后,沉默了很久。
几个月后,她报名了成人自考,日子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又是一年春节。
我们没有去任何亲戚家拜年。
我们三个,拖着行李箱,在机场候机。
目的地是南方一个温暖的海岛。
安检口,妈妈回头望了望机场外辽阔的天空,忽然轻声说:“真好。”
我问:“什么真好?”
妈妈笑了笑,眼角有细细的纹路,但笑容轻松:
“不用再去你舅舅家拜年了。以后每年,我们都出来看看。”
她挽住爸爸的胳膊,又朝我伸出手,我紧紧握住。
飞机冲上云霄。窗外,是绵延无尽的云海和湛蓝的天。
旧的年关与屈辱,都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新的日子,就像这前方的航程,广阔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