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聿刚在连队报到完,军靴上的泥点都没来得及擦,怀里揣着还带着油墨香的结案报告,就往家属院狂奔。
他要告诉宋南枝一切真相。
告诉她被隔离审查的那些日子,他在审讯室里反复念着她的名字才撑下来,他从未背叛过信仰,更从未背叛过她。
还有那句藏了快一年的话,他要对着她的眼睛说出口:“南枝,从巷口刮破了麦穗。
“特种部队。”老张把皱巴巴的烟盒捏得咔咔响,“今早送兵的车接走的,说是自愿报名的,谁都拦不住。"
时聿觉得有颗手雷在耳膜里炸开。
清晨雾里那辆擦肩而过的卡车,帆布篷下那个模糊的迷彩背影。
原来是她。
她竟然离开了。
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跟她说。
砰——!!
办公室的门再度被猛地推开,那扇饱经风霜的门“哐当”一声抗议倒地。
首长的手又一震,茶水翻涌出茶杯,洒了一身。
时聿撑在办公桌上的手在发抖:“首长,南枝去哪了?”
首长抬看着地上的门,眼神里满是想刀人的寒光,却还是沉着声音回答:“西南边境的突击部队。”
时聿直起身体,转身就要走:“我去找她。”
“时聿!”首长沉着脸将他叫住:“你刚结束审查,还在观察期内,擅自离岗是什么后果,用我教你吗?”
“苏晚的案子已经查清,我的嫌疑已经洗清了。“时聿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钢笔滚落在地,“我是清白的!”
“组织程序不是儿戏。“首长声音依旧沉稳。
“她左胸枪伤没好利索,突击部队的野外生存训练能要她的命。”时聿面色强硬,目光灼灼,仿佛要把整个办公室烧成灰烬。
“那是她的选择。”首长目光锐利。
空气骤然凝固。
时聿的拳头还抵在办公桌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把满室飘浮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也把他的眼底照得通红。
窗外传来远处训练场收操的哨声。
他慢慢直起身,声音沙哑:“首长,观察期还有多久?”
“三年。"
“好。”他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三年后,我去找她。"
转身时作战靴踩过地上的门板碎片,发出“咔嚓”的脆响。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的军容镜前。
“站住。"
时聿在门口顿住脚步。
首长指着倒在地上的门板:“一个个都不会敲门是不是?先把我门修好。"
“是。”时聿低头应声,弯腰扶起门板,调整着位置。
首长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良久,沉声道:“时聿,人要学会往前看。”
时聿拧螺丝的手顿了顿。
“南枝已经往前走了。”首长的目光落在他僵直的背脊上,“你也不能总停在原地。"
最后一颗螺丝拧紧,门板勉强能合上了。
时聿直起身,“报告首长,门修好了。"
首长目光望向窗外渐沉的夕阳,“她不在你身后了,要追就得往前追。"
暮色四合,远处的山峦渐渐模糊。
时聿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一声声,像倒计时的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