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省城。
我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新闻。
「永福村诈骗案告破,嫌犯刘某被抓获,涉案金额达三千余万元」
新闻下面,是村民们的惨状。
那个卖烤肠的大叔,为了凑钱投资,把烤肠摊都抵押出去了,现在血本无归。
那个吐我痰的老太婆,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了,现在连买药的钱都没有。
还有那些跟风投资的村民,有的借了高利贷,有的把房子抵押了,现在全完了。
新闻最后说,永福村因为这次诈骗,几乎家家负债,成为全县最穷的村。
我关掉网页,揉了揉太阳穴。
门被推开,哥哥走进来。
「还在看那个新闻?」
「嗯。」
「心软了?」
我摇摇头:「没有。只是觉得可笑。」
「可笑?」
「我当初修路,是想让他们走出去。结果他们走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被人骗。」
哥哥叹了口气,在我对面坐下。
「小妹,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
「李翠兰的判决下来了。故意伤害,判了三年。」
我点点头,没说话。
「还有」
哥哥顿了顿:「王铁柱死了。」
我猛地抬头。
「怎么死的?」
「zisha。」
哥哥递给我一张报纸:「他在拘留所里上吊了。留了封遗书,说对不起女儿,对不起婆婆,没脸活了。」
我接过报纸,看着那短短的新闻,久久说不出话。
王铁柱那张刻薄的脸,浮现在眼前。
他叉着腰骂我的样子。
他吐我唾沫的样子。
他跪在地上求我的样子。
还有,他抱着女儿大腿哭天抢地的样子。
「他婆婆那碗粥,救过我奶奶的命。」我喃喃道。
哥哥看着我:「所以呢?」
所以呢?
我不知道。
「还有。」
哥哥又拿出一封信:「这是李德贵托人送来的,说务必交到你手上。」
我拆开信,里面是歪歪扭扭的字。
「陈总:
我知道您不想再看见我们。但我还是要说一声,对不起。
王铁柱死了,李翠兰判了,村里现在家家欠债,惨不忍睹。那个刘骗子骗走了三千多万,我们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知道这是报应。是我们活该。
可陈总,我还是想求您一件事。
小刚那孩子,他爸跑了,妈判了,爷爷死了,现在一个人,没人管。
他才八岁,什么也不懂。那些事跟他没关系。
您要是还有点善心,就帮帮他吧。
不用您养他,就给他找个地方上学,让他能念书,能识字,能走出这个烂泥坑。
求您了。
李德贵」
我看着这封信,看了很久。
哥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着。
良久,我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省城孤儿院吗?我想咨询一下收养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