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妖阵的反噬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黑光倒卷的瞬间，林婉儿的右臂率先炸开一道血口。
她尖叫着后退，短刀脱手，啪嗒落在青砖上。
“不可能这阵法是用千年仙骨炼的，怎么会反噬”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黑色妖纹正沿着血管往上爬，速度极快，从手腕蔓延到肘弯。
那些纹路的形状，和阿音胸口的雷纹一模一样。
“因为阵法认的是白家血脉。”
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婉儿猛地回头。
阿音站在白九霄消散的地方，满身金尘，一双纯金色的瞳孔正平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不像一个五岁孩子的。
“外公的内丹在我身体里。”
阿音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怯弱的哭腔，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你的阵法找不到外公，就去找最近的白家血脉。”
“那就是你自己。”
林婉儿的脸扭曲了。
她猛地扑向地上的短刀，一把抓起，朝阿音刺去。
“我杀了你！没了你这个半妖崽子，阵法就没有”
刀尖停在距离阿音眉心三寸的地方。
停住了。
不是林婉儿手下留情。
而是她的手臂被黑色妖纹彻底吞没，整条胳膊僵在半空，一动不能动。
阿音甚至没有躲。
她只是站在那里，抬头看着林婉儿。金瞳里没有恨意，没有恐惧。
“你用我娘亲的骨头炼的东西，我娘亲不想伤你。”
阿音伸出手，捏住刀刃，轻轻拨开。
掌心被割出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是金色的。
“但我外公想。”
话音落下，禁妖阵猛地收缩。
所有黑色纹路像找到了归巢一样，从地面、从空气中疯狂涌向林婉儿体内。
“啊！！”
林婉儿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院墙上。
她的皮肤开始龟裂，一块块剥落，露出下面不属于人类的暗青色鳞片。
裴文轩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那些鳞片沿着林婉儿的脖颈往上蔓延，遮住了她精心保养的容颜。
“你你不是人？”
林婉儿捂住自己的脸，指缝间露出的暗青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裴文轩你闭嘴！”
她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已经不再是那个娇柔温婉的宰相千金。
“你以为你有资格质问我？没有我，你算什么？一个连自己妻女都保不住的废物！”
裴文轩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林婉儿挣扎着站起来，半边脸已经完全被鳞片覆盖，露出的一只眼睛竖瞳如蛇。
“我是蛇岭蛟蛇一族的后裔！为了修成人形，我蛰伏了三百年！白十一的仙骨、白九霄的内丹，本该都是我的！”
她转向阿音，竖瞳中满是不甘。
“一个半妖崽子凭什么继承万妖之主的内丹？你配吗？”
阿音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了看掌心那道金色的血痕，再抬头时，目光越过林婉儿，落在了裴文轩身上。
“爹爹。”
裴文轩浑身一震。
“你现在信了吗？”
裴文轩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阿音等了三秒。
没有等到回答。
她收回目光，转向林婉儿。
“我娘亲说过一句话。”
金瞳垂下，小女孩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她说，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妖，是人心。”
禁妖阵轰然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