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颖的嘴角那丝弧度消失了。
“你在胡说什么？”她厉声道，但声音已经不稳了。
“三个月前的不明资金，查到第四层就断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第五层在你手里吧？”
闻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
不是恐惧。
是被拆穿时的暴怒。
“你凭什么。”
“因为那是陆彦钧的手法。”
我的声音平平淡淡。
“二十三年前他背叛我用的就是这套资金链，四层明，一层暗，他把暗层的操作方式教给了你。”
“你不是霍峻的秘书。”
“你是陆彦钧留在霍峻身边的眼线。”
走廊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霍峻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闻到血腥味的兽。
他缓缓转头，看向闻颖。
闻颖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摸向腰间，匕首已经掉了。
她又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博古架。
玻璃罩里那副羊皮手套被撞得微微晃动。
“霍爷，她在挑拨！”
闻颖的声音已经变形了，尖锐得像在破碎。
“我跟了您七年！七年！我为您做了多少事您不知道吗？您要信一个二十年没出现过的疯女人？”
霍峻没说话。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
三十年前他十五岁，被人欺负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是这么看着我。
意思是，主子，怎么处置？
我靠在墙上，断掉的右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意识开始模糊。
但我的声音稳得像三十年前站在死人堆上发号施令的时候。
“霍峻。”
“我累了。”
“先送我去医院。”
“剩下的，”
我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赵鹏，林娇娇、靠在博古架上的闻颖、站在电梯口的陆家小子。
“这几个人，先关起来，谁都不许走。”
“等我睡醒了。”
“一个一个地算。”
霍峻的脊背绷直了。
“是。”
这一个字出口的时候，走廊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清清楚楚。
闻颖的最后一丝血色从脸上褪尽了。
林娇娇又开始哭了。她爬过来抱我的腿：
“妈！妈你不能不管我！我是你亲——”
“拉走。”
霍峻说。
两个保镖上前，一人一只胳膊，把林娇娇拖了起来。
她的尖叫声在走廊里拉成了长长的尾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我的意识终于模糊了。
倒下去的最后一秒，我感觉到一双手接住了我。
手上有茧，厚厚的。
和三十年前一模一样。
但在那之前，我听到了闻颖最后说的一句话。
很小声。
小到只有我听见。
“裴先生，裴家的人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