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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顿八宝鸭,我们吃得很慢。
我娘细细告诉我,当年她的嫁妆单子足足有二十八页。
田庄铺面、金银首饰、古玩字画,列得明明白白。
这些年来,相府的人情往来,父亲打点官场的花费,皆是出自于这。
“当年你外祖父疼我,怕我受委屈,把半个家底都给了我,如今想来”
她苦笑一声:
“倒像是给林家做了嫁衣。”
我握住她的手:
“娘,既是您的嫁妆,按律法,和离时原物不存者折价,存者归还,咱们要一笔一笔算清楚,该咱们的,一分都不能少!”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着手两件事。
第一件,暗中访查当年旧事的铁证。
第二件,梳理我娘的嫁妆。
周账房是个明白人,见我娘离府,我又是个较真的,便暗中行了不少方便,陆陆续续抄录了些陈年旧账给我。
我也开始以云家旧亲的名义,接触几位还在为我娘嫁妆铺子经营的老人。
其中一位绸缎庄的老掌柜,念着旧主恩情,悄悄将历年账目与如今铺面位置陈设给我。
至于柳姨娘那边,我也没放松。
大哥给的那一千两金子,我留了一部分作为家用和打点,其余都用在了刀刃上。
我换了男装,雇了两个机灵又嘴严的闲汉,让他们盯着相府侧门和二管家可能的去处。
银子开路,很快就有收获。
当年为柳姨娘赶车的一个老马夫被找到。
他如今年老多病,住在一个城西破屋。
我以花重金许诺替他孙儿找个正经学徒活计为条件,换来了他当年亲眼看见二管家将一个襁褓交给柳姨娘心腹丫鬟,以及事后柳姨娘赏下银钱封口的证词。
白纸黑字,画了押。
并且,他还提到,那襁褓料子极好,借着灯笼光看,上面还有暗纹。
“暗纹”
我心中一动,想起我娘说过,我外祖父疼她,我出生前特意托人从江南送了最好的鲛绡和云锦来。
其中一匹云锦是内造的上用之物,有特殊的宝相花暗纹,给我做了贴身的襁褓和小衣。
若真是此物,便是铁证!
我将这线索告知我娘,她激动得手都抖了:
“是了!是有这么一匹云锦!还是你外祖父当年疏通关系才得的,一共就做了两套小衣裳和一个襁褓,料子有印记,内务府都有记档可查!”
这就好办了,接下来,便是等待时机。
这个时机很快就来,当听到柳姨娘被扶正准备摆宴的消息时,我知道,我们是时候回去“贺喜”了。
我们到的时候,宴席已经过半。
柳氏穿着正红色衣裳,被几个女眷围着奉承。
林娇娇陪在她身边,太子则坐在主位,神色淡淡。
看见我们进来,厅里静了一瞬。
柳氏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扯了扯嘴角,端出当家主母的架势:
“姐姐来了?怎么也不提前使人说一声,倒显得怠慢了。”
我娘神色讽刺:
“听闻妹妹今日大喜,熬了这么多年,总算是得偿所愿了,特来道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