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来时，世界一片苍白
消毒水的气味刺入鼻腔，天花板上的灯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叶莹睁着眼，却花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身t像被拆散又重新拼凑过，每一次呼都牵动着隐隐作痛的伤处，连指尖都沉得抬不起来
有人在她身边说话
医生的声音、护士的脚步声、纸张翻动的细碎声响，在她耳中却像隔了一层厚重的水膜，模糊而遥远，她听得见，却无法回应，喉咙像被什麽堵住了一样，连一个音节都吐不出来
於是，她选择沉默
警方来过，社工也来过
他们问她名字、年龄、发生了什麽事，语气温和而公式化，像是在填写一份早已预设好结局的表，。叶莹只是睁着眼，看着窗外被切割成一格一格的天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太累了
那天之後，她再也不想解释任何事
不想证明自己受过多少伤，不想回忆拳脚落下时的声音，更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在那一刻，其实并不那麽想活下来
夜深人静时，病房只剩下仪器规律的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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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莹闭上眼，却怎麽也睡不着，脑海里反覆浮现的，不是那个男人狰狞的脸，就是救护车外，那把黑的伞，雨幕之中，少年站得笔直
隔着警戒线，隔着喧嚣与混乱，隔着她与世界之间厚重的玻璃
他没有靠近，也没有开口，却在目光交会的瞬间，让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原来那一切并不是无人目睹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陌生，甚至有些不安
几天後，她被转送到安置机构
新的房间、新的床铺、新的规则，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却让她更加无所适从，她不再主动说话，也不再与人对视，像是把自己一点一点折叠起来，藏进一个谁也触碰不到的角落
夜里，她依旧会梦见那通未完成的电话
梦见火光、血迹，梦见那句被时间反覆碾碎的「生日快乐」
她总是在梦中惊醒，冷汗浸後背，然後抱紧那只破旧的兔子玩偶，无声地颤抖到天亮
活着，变成了一件需要用尽全力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