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全市流浪动物数据库正式上线。
民政局批的文，市农业农村局提供的技术支持，基金会独立运营。
系统里录入了全市一万两千只登记在册的流浪动物信息，每一只都有独立编号、健康档案、绝育记录和领养追踪。
上线当天，我没去发布会。
让小李代我出席了。
我在“希望宠物中心”的二楼，盯着陈宇给一只三个月大的狸花猫做驱虫。
小东西被摁在诊台上，四条腿蹬得飞快，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陈宇一只手稳稳地固定住它的后颈，另一只手精准地把药滴在皮肤上。
全程不到十秒。
“好了，小祖宗。”
他把猫放回笼子里，回头看我：
“林总，这只是今早街边捡到的，没有芯片，应该是弃养的。”
“录入系统，走领养流程。”
“收到。”
我下楼，穿过大厅。
前台的展示墙上挂满了领养成功的照片。
每张照片下面都有一句领养人手写的留言。
最显眼的位置上，是那两只从狗肉馆救回来的金毛。
它们被同一个家庭领养了。
照片里两条大金毛趴在一个小男孩身边，小男孩笑得露出豁了两颗的门牙。
留言写着：“谢谢你们救了它们，我儿子说，这是他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我看了几秒，没有多待。
推门出去，门口停着我的车。
副驾驶的车窗没关严，布偶猫把一只爪子从缝里伸出来，试图够路过的一片落叶。
我打开车门，把它的爪子塞回去。
“收着点，别把自己卖了都不知道。”
它冲我眨了眨眼睛，继续趴回毯子上。
手机响了。
法务发来的消息。
“林总，张诚案一审判了，职务侵占加合同诈骗，数罪并罚，判了四年六个月，他二姨故意伤害加敲诈勒索，判了一年十个月。”
“周国栋呢？”
“还在审，涉案金额比张诚大得多，检察院那边说，预估五年起步。”
“他名下那个旺财饲料厂呢？”
“已经被市监局查封了，吊销了生产许可证。”
我把手机放进包里。
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窗外的江城和三个月前没什么区别。
堵车，喇叭声，外卖骑手在车缝里穿梭。
唯一的变化是，对面那家“爱心宠物医院”已经拆了招牌。
玻璃门上贴着一张白纸，打印着几个字“旺铺转让，价格面议”。
路过的时候，我没有减速，也没有多看一眼。
后视镜里，那块空荡荡的门头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车流尽头。
布偶猫在副驾驶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把肚皮朝上。
我摇下车窗，风灌进来。
广播里在放一首老歌，歌词我没仔细听。
车子驶上高架桥，整个江城铺展在脚下。
桥的另一端，是基金会新建的第六个救助站。
今天是它的挂牌日。
我踩了一脚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