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了起来。
“我不去！我不去派出所！我一把年纪了，你们不能抓我！”
我妈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看着她。
“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吗？摔手机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
婆婆的嚎哭声卡了一下。
她被民警扶了起来，两条腿还在发软，嘴里不停地念叨。
“我不去，我不去。”
周明站在走廊中间。
“林晚，你真要这么绝？”
我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半步。
“只要你放过我，我不会跟你抢抚养权。”
姐姐在旁边补了一句。
“家暴男争取抚养权，你觉得法官会怎么判？”
周明的最后一丝底气，彻底散了。
民警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周明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瑶瑶一眼。
瑶瑶把脸埋进我的脖子里，小小的手紧紧攥着我的衣领，不肯看他。
电梯门关上了。
苏婉还站在墙根，脸色灰白，嘴唇哆嗦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姐姐撇了一眼她。
“你还站这儿干什么？等着我们请你吃饭？”
苏婉转身踉踉跄跄地走向楼梯口。
走廊里的门一扇一扇地关上了。
对门那个大妈把门关得最快，砰的一声，连猫眼都黑了。
我爸把瑶瑶抱起来，另一只手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先回家。”
我点了点头。
走进家门的时候，阳光从阳台上照进来。
泥土散了一地，几只鸡在客厅里拉了一地的屎。
我妈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转头跟陈律师说话。
“陈律师，麻烦你多拟一份诉状，这房子装修的钱，也得让他们赔。”
陈律师推了推眼镜：“没问题。”
爸爸抱着瑶瑶走进卧室，把她轻轻放在床上。
瑶瑶睁开眼睛，小声问：“妈妈，坏人走了吗？”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
“走了。”
“以后还来吗？”
“不来了。”
瑶瑶想了想，又问：“那奶奶呢？”
我看着女儿脸上红肿的巴掌印，沉默了几秒。
“不来了。”
瑶瑶闭上眼睛，慢慢地，呼吸变得均匀了。
我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窗外是十八楼的天空，蓝得不像话。
手机响了。
陈律师发来一条消息：周明和其母亲已被带回派出所做笔录。
我回了两个字。
“收到。”
锁屏，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瑶瑶的睫毛上。
我轻轻拨了拨她的头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终于不用忍受这些奇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