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那天,我胸有成竹地走进考场。
同批实习生一共十二个,水平我早就摸透了。
许曼韵大概排第五,中等偏上。
顾赫年的意思是让我排中游——第六到第八之间。
我决定排第七。
不高不低,完美隐身。
笔试部分,我从容地答完全部试卷,然后开始逐题修改。
第十七题,对的,改成错的。
第二十三题,对的,留着。
第三十一题,改成一个看起来合理但其实不对的选项。
整个过程就像做一道精密的计算题——用我的真实水平减去一个精确的偏差值。
旁边的许曼韵一直偷瞄我的卷子。
看见我不停涂改答题卡,她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不屑的笑。
实操环节更有意思。
模拟手术是在假体上做腹腔镜胆囊切除。
我拿起器械的那一刻,三十年的记忆汹涌而来。
必须刻意放慢速度,刻意让动作不那么流畅,刻意在某几个步骤上稍作停顿。
老实说,这比认真做好一台手术累多了。
成绩出来,我排第七。
达标。
许曼韵排第四,比我高三名。
她看到排名后走到我面前,下巴微微扬起。
“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原来也就这水平。“
我笑了笑没说话。
但我没料到,她的得意只是个开始。
当天下午,我回到更衣室,发现储物柜被撬开了。
白大褂上泼了咖啡,笔记本被撕烂,手术鞋里塞了不知道什么黏糊糊的东西,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我蹲下身捡东西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许曼韵靠在门框上,两个同期的实习生站在她身后,笑得前仰后合。
“哎呀,谁这么不小心呀?“
她走到我面前,蹲下来跟我平视,声音压得很低。
“沈若笙,你记住,这个医院姓许。你能在这里待一天,是因为我爸允许你待。“
“识相点,离顾师兄远一些。“
我看着她。
上辈子,许曼韵用同样的手段欺负了我整整三十年。
抢我的手术机会、在顾赫年面前告状、指使别人孤立我——
可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敢说。
没有她和顾赫年,我连上手术台的资格都没有。
但这辈子不一样了。
我有十万块钱,有一本详细的记录,还有三十年的经验。
我可以忍。
不是因为怕她——
是因为时机还没到。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谢谢许同学提醒,我以后注意。“
她没料到我这么平静,脸上闪过一丝不快。
“真能忍啊。“她冷笑着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弯腰把碎纸片捡进了口袋。
没关系。
所有东西都在我脑子里。
上辈子的账,这辈子的账——
我一笔一笔都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