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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林晚意真要感谢顾淮川亲手斩断所有退路。
当年听闻他牺牲的消息后,她一度精神恍惚,甚至把顶着“顾淮凛”身份的他错认成亡夫。
或许是怕她纠缠,又或许是真心想断她的念想——顾淮川曾在全军大会上立下军令状,发誓此生只做叶蓁的丈夫。
他甚至亲手焚毁所有能证明自己真实身份的物件:毕业证、军功章、就连存着两人合照的怀表都扔进了熔炉。
“这样才能让大嫂彻底接受现实。”他当时是这么对政委说的。
如今,这世上再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是顾淮川。
若他敢公开身份,要么被当作精神失常强制退役,要么因欺诈罪锒铛入狱。
无论哪种,都是死路。
而这,恰恰成了林晚意最坚固的护盾。
听到这里,陆时远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在他记忆里,顾淮川向来是算无遗策的特种兵王,没想到竟会为了一段畸形的感情,亲手把自己逼进死胡同。
不过这样正好——那个男人再也无法从他手里夺走林晚意了。
想到这里,他收紧掌心,将她的手完全包裹。
常年握枪的指腹摩挲着她手背的烧伤疤痕,声音低哑却坚定:“晚意,我陆时远用肩上的星徽起誓——若有一天负你,就让我被自己的配枪走火打死。”
飞鸟掠过湛蓝的天空,火车笛声中,他轻轻补上一句:“但在这之前,你得先教会我怎么用缝纫机——我攒了三年的布票,全给你扯了新衣裳。”
林晚意未尽的话语,猝不及防被陆时远的拥抱截断。
男人身上带着皂角与阳光的气息,像是冬日里突然照进冰窖的一束暖阳,让她紧绷的脊背不自觉放松下来。
“晚意,”他的声音贴着耳畔震动,“我守了你十年,从你第一次在军区汇演跳《沂蒙颂》那天起——我比谁都清楚,要你放下过去需要多大的勇气。”
他的手掌稳稳托住她后脑,指腹摩挲着她发尾的烧伤痕迹:“我能做的,就是把余生都变成你喜欢的模样。你信不过我也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平静的语调里藏着钢枪般的坚定。
仿佛有温热的血,一点点渗进她冻僵的心脏裂缝里。
林晚意突然鼻尖发酸,指尖揪住他军装后背的褶皱,像抓住暴风雨中最后的浮木。
呜——
火车鸣笛撕开晨雾。
陆时远松开怀抱,一手拎着行李,一手与她十指相扣。
他低头看她时,睫毛上还挂着深山的湿气:“该上火车了。”
去没有顾淮川的世界。
“嗯。”她回握的力道泄露了隐秘的期待。
月台上,人流如迁徙的候鸟。
当黑烟从烟囱喷涌而出时,月台挤满挥别的手。
只有他们静静坐在卧铺,看火车渐渐驶入未知的远方。
陆时远突然解开风纪扣,从内袋掏出一枚闪着银光的东西——那是用子弹壳打磨的吊坠,内侧刻着“”,她第一次跳《沂蒙颂》的日期。
“等到了边疆”他耳根通红地嘀咕,“能给我编个项链吗?我想挂在身上。”
喧闹声中,林晚意终于笑出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