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门外站着我妈和妹妹。
她们换了身衣服，脸上带着笑，手里拎着水果和牛奶。
“楠楠，”我妈的声音甜得发腻，“妈来看看你。”
我堵在门口。
“有事？”
“哎呀，站在门口干什么？”
她想往里挤，“让妈进去坐坐，妈有话跟你说。”
我没动。
妹妹在旁边扯出一个笑：
“姐，昨天是我不对，说话太难听了。”
“我回去想了半夜，觉得确实是我们不对。今天特意来给你道歉的。”
道歉？我看着她。
“道什么歉，直接说。”
我妈脸上的笑僵了僵，很快又堆起来。
“楠楠，妈昨晚一宿没睡，翻来覆去地想，确实是我做得不对。”
“你送我的那些东西，我怎么能卖呢？那是你的心意啊。”
她说着，眼眶居然红了。
“妈错了，真的错了，你就原谅妈这一次，好不好？”
我看着她的表演，没说话。
她见我不接茬，往前凑了一步：
“那个真的镯子你能还给妈吗？”
“妈不要那三十万了，就要那个镯子，留着当个念想。”
我差点笑出来。
“念想？”
“对对对，念想。”
我妈连连点头，
“你设计得那么好看，妈戴出去多有面子。”
“昨天是妈糊涂了，今天特意来拿回去。”
“镯子不是在你手上吗？”
我说，“你昨天砸门的时候拿着的那个。”
我妈的脸色变了变。
“那个那个是假的啊。”
“没有真的，本来就只有那个金包银的假手镯。”
我妈的脸垮了下来。
妹妹在旁边忍不住了：
“姐，妈都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最开始给妈的那个，明明就是真金的！我都看见盒子里的收据了！”
“快把妈的镯子还给她！”
“镯子是她的？”我看向她，“那她卖的时候，你们知不知道那是我的东西？”
妹妹噎住了。
“你买车的时候，妈给你转钱，你问没问过那钱是哪来的？”
她不说话。
“你没问。你只知道那是钱，能买车，就够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
“行了，你们走吧。东西我不给，钱我也不退。该说的都说完了。”
“你！”妹妹的脸涨红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脸？”我笑了，“你昨天骂我的那些话，才是真的不要脸。”
我把门摔上。
戴上耳机，放了一首歌。
傍晚，老公打来视频。
“怎么样？咱妈她们又来了？”
“来了，被我赶走了。”
他叹了口气：“要不你回来吧？该做的已经做了。”
我想了想，说好。
收拾行李的时候，我把那个真镯子从抽屉里拿出来。
上面每一片花瓣都是我亲手画的稿子，金匠照着打了半个月。
现在想想，那半个月的期待，挺傻的。
我把镯子收进行李箱最里层的夹层。
临出门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我妈发来的微信，很长一段。
我没看，直接将她设为免打扰。
然后把手机关机，拖着行李箱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