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颤抖着指尖往上翻。
【东:她今天产检?】
【邵择:嗯,下午请假陪她去。】
【东:那你晚上得过来陪我】
【邵择:好。想你了。】
产检那天是个阴天,他全程扶着我的腰,替我排队缴费,买了我随口提过一嘴的糖炒栗子,站在医院走廊里一颗一颗剥好给我。
旁边孕妇羡慕地说:“你老公真好。”
我那时想,是啊,真好。
二十年如一日的好。
原来他在陪我做完产检、送我回家安顿好后,去了别人那里。
继续往上翻。
【东:你们准备要二胎?】
【邵择:我妈的意思,必须生个儿子。】
【东:那你还得跟她】
【邵择:每次都要做很久心理建设。关了灯,把她想象成你。】
【邵择:等儿子生下来,任务就完成了。】
任务。
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所以那二十年里每一次他抱我、吻我额头说“老婆我爱你”、在黑暗里贴近我身体的每一次呼吸。
全都是在完成一项让他感到恶心的、需要靠想象别人才能勉强支撑的任务。
胃里猛地一阵翻搅。
我捂住嘴,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边沿。
什么都吐不出来。
只有酸水烧灼着喉咙,和眼泪糊了满脸。
我撑起身体,走回去。
拿起手机,继续往下滑。
聊天记录的最底部。
有一条很旧很旧的消息。
二十年前,我们领证的三天前。
【邵择:她家里同意了。下周领证。】
【东:恭喜你,终于可以光明正大。】
【邵择:只是形式。我的心里只有你。】
【东:知道。我会等。】
只是形式。
二十年前的那个春天,他牵我的手走过红毯,对着满堂宾客和我父母的遗像发誓。
“无论贫穷富贵,疾病健康,都不离不弃。”
原来,只是一场向全世界宣告“我很正常”的表演。
我是他最体面的道具,最称职的掩护。
我退出和“向东”的聊天窗口。
手指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然后,我看到了那个群聊。
三个人。
头像分别是邵择、婆婆、公公邵岳。
群名是空的。
第一条语音是公公邵岳的。
“儿子,孙子有了,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可以想办法让她走了,孩子必须留下。”
“房子的事不用担心,当初那协议签得没问题。”
什么协议?
我继续往下滑。
一张很旧的合同封面照片。
边角泛黄,文件名被盖住了,只看得到最后两个字——协议。
不知道是什么内容,也从不知道他签过。
是了。
公公是律师。
他当然懂怎么利用法律。
第二条语音,婆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那种即将大功告成的、几乎要溢出听筒的得意。
“药我已经在给她喝了,她状态再差一点,我们就带她去专科医院,开个诊断证明。”
第三条,邵择的回复。
只有三个字。
“知道了。”
原来如此。
不是七年之痒。
不是一时鬼迷心窍。
是借腹生子。
是深柜骗婚。
是从我踏进邵家门槛的第一天起,就写好的、由三个人共同执行的、持续二十年的精密合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