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的风暴比我想象中来得更猛烈。
那晚之后，邵岳被带走的照片登上了各大头条。
十大公益律师涉嫌虐童诈骗
深柜丈夫骗婚二十年
豪门杀妻盘
每一个词条后面，都跟着一个“爆”字。
邵岳的律师资格证被连夜吊销。
他引以为傲的律所被查封，昔日的合作伙伴纷纷倒戈，争先恐后地提供他偷税漏税、伪造证据的黑料。
墙倒众人推。
三个月后，法院开庭。
商律师只用五分钟说清了整个案件，证据链闭合。
法槌落下。
邵岳的脸，灰成一张纸，手撑在被告席边缘，指节泛白，像死人攥着最后一根浮木。
婆婆在听到发出一声哀嚎，她双腿已经不会走路了，法警架起她，绛红旗袍的裙摆拖在地上，珍珠耳钉掉了一只，滚到我脚边。
邵择站在被告席上，他没有动，只是慢慢转过头。
看向旁听席。
那里坐着我和女儿。
女儿十五岁了。
她攥着我的手，很紧。
从庭审开始到结束，她没有看过她父亲一眼。
邵择被押走了。
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下来。
“心悦”
女儿没有回答，她的手攥得更紧，指甲掐进我的掌心。
法警推了他一把。
他往前走。
没有再回头。
那扇门在他身后关上。
商律师走过来。
“赢了。”
她说。
“协议撤销。准予离婚。财产归你。孩子归你。”
一周后的看守所，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我见到了邵择。
他剃了光头，穿着灰色的囚服，瘦得脱了相。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金融精英，如今看起来像个行将就木的老头。
他拿着听筒的手在抖，指甲里全是黑泥。
“熙熙”
“我知道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和向东已经好多年没联系了。”
“这里面太苦了我每天都在被人欺负，吃不饱，睡不好”
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脸。
他像条被遗弃的狗，拼命摇尾乞怜。
“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写封谅解书？”
“看在二十年夫妻的情分上，看在孩子的面子上”
“只要你写谅解书，我能少判几年。”
“等我出去了，我给你做牛做马，我伺候你一辈子！”
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邵择。”
“你到现在还在演。”
他一愣，眼神慌乱。
“我没演！我是真心的！我爱你啊熙熙！”
“爱？”
我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