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天色阴得发黑。
我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
听着他们低声交谈。
这才知道——
事故是怎么发生的。
调查人员在屋檐下避着雨，把情况一条一条说清楚。
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初步判断，是雨天路滑，加上局部塌方。”
“车辆行驶至半山腰时，路基突然塌陷。”
“驾驶员未能及时处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在场所有人。
“车辆侧翻，坠入山沟。”
有人忍不住哽咽出声。
调查人员继续说道：
“另外，我们核查了驾驶员信息。”
“许兰亭，登记职业为驾校工作人员。”
“但经查，她并无驾驶资格，也没有教练资质，只是前台人员。”
人群一片哗然。
“刘大壮，有过驾驶经历。”
“但因酒驾，驾驶证早年已被吊销。”
“目前属于——无证驾驶。”
这句话一落。
村民的脸色彻底变了。
调查人员语气更冷了几分：
“再有，车辆情况严重不合格。”
“该车辆为报废车，未通过年检。”
“刹车系统存在故障风险。”
“且未做任何安全检修。”
有人开始骂出声。
可还没完。
调查人员翻了一页记录：
“核载人数人。”
“实际乘坐——人。”
“严重超载。”
最后一句，他直接定了性：
“以上行为，全部属于违法。”
“即便人员伤亡严重，责任也需依法追究。”
“赔偿责任，由车辆实际经营者承担。”
话音落下。
空气死了一瞬。
下一秒——
炸了。
“你们这是害命啊！！”
“六十二个人！！六十二条命啊！！”
“我一家三口都在车上！！你拿什么赔！！”
人群疯了一样往村长一家冲。
有人揪住村长的衣领。
有人直接抡拳头。
有人哭着骂：
“你们不是说你儿媳妇会开车吗？！不是说比老刘还厉害吗？！”
“报废车你也敢让人坐？！你还是人吗？！”
村长被推得东倒西歪。
村长老婆也被扯住头发，尖叫着反抗。
可她的声音里，更多的是崩溃。
“我儿子也在车上啊！！我儿子也在啊！！”
“我们怎么会害自己儿子啊！！”
她哭到嗓子撕裂。
可没有人听。
愤怒已经压过了一切。
就在这时——
村长猛地抬头。
他眼睛通红，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
目光越过人群，直直的落在我身上。
我站在远处。
没动。
他像疯了一样挣开人群，指着我，大声吼：
“有问题！！这件事有问题！！”
所有人一愣。
他声音嘶哑，却越喊越大：
“这根本不是意外！！是有人害我儿子！！”
“车子怎么会突然刹车失灵？！怎么会刚好塌方？！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死死盯着我。
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是他！！一定是他动了手脚！！”
“是老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