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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0页)

"它不是怕疼,它是在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

这四个字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在改造所,保护自己意味着服从。

但在这里,保护自己好像有了别的不一样的意思。

时间一天天过去。

在裴医生干预下,我开始慢慢找回属于人类的本能。

我会因为汤太烫而皱眉。

会因为阳光太刺眼而眯起眼睛。

但我依然很少说话,依然会在雷雨天把自己缩进衣柜里发抖。

关于季川的记忆,被大脑防御机制死死封锁在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我只知道,那个叫做主人的称呼,好像离我越来越远了。

两年后。

我搬到了郊外疗养院。

这里有大片草地和湖泊,非常静怡。

我每天的工作,是帮园丁修剪花草。

我已经学会了笑。

虽然那种笑容还很僵硬,但裴医生说,这已经是奇迹了。

这天下午阳光很好,我在湖边喂天鹅。

我转过头,无意间瞥见湖对岸大树下,站着一个男人。

他戴着鸭舌帽,隔着很远,静静的看着我。

我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某些遗忘的记忆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但还是很多都雁过无痕,记不起来了。

我收回目光,继续把手里面包屑撒向湖面。

天鹅欢快的鸣叫着。

我看着它们,嘴角微微上扬。

它们好自由,好开心的样子。

真好。

疗养院的日子十分平静。

裴医生每周来看我一次,带来我以前喜欢的书和音乐。

"浅浅,你最近睡眠怎么样?"

他坐在长椅上,看着我熟练的给玫瑰花松土。

我直起腰,拍了拍手上泥土。

"很好,没有做梦。"

我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起伏,不再是机械的平铺直叙。

裴医生欣慰的点点头。

"那就好,你已经可以正常生活了。"

我转过头,看着不远处的湖面。

"正常人吗?"我喃喃自语。

其实我知道,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我依然无法和任何人建立亲密关系,任何肢体接触都会让我本能僵硬。

我胸口那串条形码,裴医生帮我取出了电极片。

曾提议帮我洗掉或者用其他图案盖住。

我拒绝了。

留着它,是在提醒我,永远不要再把自己灵魂交到别人手里。

秋天的时候,疗养院银杏树黄了。

我踩着落叶散步,走到那棵大树下。

树干上,不知道被谁用小刀刻下了一行字,字迹潦草,刻的很急促。

"对不起,愿你自由。"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深深刻进木纹里的字迹。

可心里没有爱也没有恨了。

我转身离开,继续散步。

风吹过,银杏叶簌簌落下来。

季川把所有财产给了我,独自去了偏远山区成了一名修路工人。

听说那里环境恶劣,我已经不在乎了。

阳光洒在我脸上,暖洋洋的。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

我睁开眼,看着湖面上的倒影。

我终于,重新成为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