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她穿着一件他从没见过的鹅黄色薄毛衣，头发剪短了一些，落在肩窝里。
一个男人正捧着她的脸。
男人的拇指蹭过她的脸颊，姿态亲昵得像做了无数次。
他低下头，凑近她的嘴唇。
贺清晏站在雨里。
雨从他的发梢滑下来，滑过眼角，沿着下颌线滴落。
他分不清那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只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一把火点燃了，从心脏烧到喉咙，烧得他几乎站不住。
在两人即将触碰的那一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明曦。”带着不容忽视的冷意。
花园里的两个人应声回头。
那个男人长相英俊，眉眼间挂着几分不羁，衬衫领口微微敞开。
他看见贺清晏，眼睛里漫上一层玩世不恭的笑意，手却还搭在庄明曦肩头，没有收回的意思。
庄明曦的目光落在贺清晏身上。
他站在雨里，西装湿了大半，额发贴在眉骨上，眼下是熬了五天的青黑。
她抿了抿唇，垂下眼。
“哥。”
贺清晏胸口像被人攥住了。
他还未开口，萧易淮先出了声。
“哥？”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戏谑，“你怎么来了？”
萧易淮。
萧家独子。
曾经和庄家有过一纸婚约，庄父庄母走后，那纸婚约便不了了之，再也没有人提起过。
没想到兜兜转转，明曦竟嫁给了他。
“你们在干什么。”贺清晏的眸色冷下去。他冲过去，一把攥住庄明曦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后。
萧易淮低笑一声，攥住贺清晏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正好让他松不开也挣不脱。
“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没有告诉你的义务。”
他顿了顿。
“哥，把明曦松开。”
萧易淮一口一个哥。
贺清晏从未有哪一个时刻，像现在这样厌恶这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过身。
他放低声音，尾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
“明曦，咱们谈谈。”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还顶着萧少夫人的名头。
他不能让她难堪。
庄明曦看着他狼狈的模样。
他瘦了很多。
西装穿在身上有些空了，下颌的线条比从前更硬，胡茬冒出青色的影子。
说心里没有一点波澜，是假的。
除去感情上的那些事，贺清晏一直是她人生路上最重要的人。
她希望他能过得好。
幸福，快乐，一生顺遂。
然后互不打扰。
“好。”
茶楼是萧易淮订的，包厢在二楼，推开窗能看见云城的老街和梧桐。
庄明曦上楼的时候，萧易淮坐在大厅的藤椅上，翘着腿翻菜单。
他叫住她，把手机屏幕朝她亮了亮。
“如果需要我，打电话。”
庄明曦点点头。
包厢的门刚合上，贺清晏便一把将她搂进怀中。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几乎要将她揉进骨头里。
他把脸埋在她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身上那股清甜的橘香还在，和从前一模一样。
他浑身细胞都在战栗，像在海上漂了五天五夜的人终于踩到了陆地。
“明曦。”他的声音闷在她肩头，“我好想你。”
下一秒，他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