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北城后,我病了一场。
高烧反复了三天,宋亦辰在医院寸步不离地照顾我。退烧那天我醒来,看见他趴在床边睡着了,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师兄,谢谢你。“我声音干涩。
宋亦辰醒过来,递了杯温水到我嘴边,“你现在是一个半人的身体,老老实实养着,别的事我来处理。“
我低头看着自己还平坦的小腹,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我还没有决定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
这是叶司琛的骨血。
每一次想到这一点,我就觉得胸口堵着一块石头,喘不上来气。
可与此同时,我也清楚地知道——
这也是我的孩子。
是我用七年的真心和无数个手术台上的日夜换来的唯一的、属于自己的血脉。
我没有了外婆,没有了任何亲人。
除了这个孩子,我在这世上已经一无所有了。
最后,我留下了它。
养病期间,宋亦辰替我收集了大量的证据——叶司琛如何将我的研究数据转移到林薇然名下,如何利用职权压制我、削除我的主刀资格,以及他和林薇然的关系时间线。
我一份一份地看,一份一份地整理。
直到有一天,我翻到一份文件时,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了。
那是一份林薇然儿子的出生医学证明。
血型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o型。
叶司琛是型。
林薇然是a型。
型和a型的父母,不可能生出o型血的孩子。
这是最基本的遗传学常识,任何一个学过医的人都知道。
也就是说,那个叶司琛宠了四年、认了四年、甚至为之毁掉我整个人生的儿子——
根本不是他的。
我放下文件,仰头靠在椅背上,眼泪无声地淌了下来。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荒唐。
叶司琛为了一个不是自己的孩子,骗了我、利用我、毁了我的事业、间接害死了我的外婆。
而我肚子里这个真正属于他的孩子,他至今不知道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