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珩错愕地呆愣在原地。
他引以为傲的王爵没了,如今连最后一点在我面前的身份上的优越感,也被这一句话击碎。
半晌,他似是顿悟了什么。
“她阿月她是不是还活着?”
裕王妃不留情面地讥讽:
“是,让你失望了,我的女儿自然活着。从今往后,她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会过得比你这个落魄伯爷好上百倍千倍!”
陆之珩心口一阵刺痛,他膝盖一软,险些跪倒。
他急切地扒住车辕,满脸痛悔。
“裕王妃,求你让我见见阿月哪怕一面!是我对不住她们母子,我想向她当面赔罪,我想弥补”
裕王妃阅人无数,一眼便看穿了他的伪善。
她轻蔑地打断他:“弥补?陆之珩,你问问你自己的良心,你此刻这般低声下气,到底有几分是真心忏悔,又有几分是因为她是裕王之女,想借此攀附翻身?”
陆之珩哑口无言,他的确对我有愧。
方才他脑海中也确实想过,若早知我是裕王之女,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你不配见她。”
裕王妃嫌恶地挥了挥帕子。
“滚远点!我一想到我儿在你府里吃过的苦头,就恨不能一刀活剐了你!走!”
马车绝尘而去,只留他一人站在长街的冷风中。
裕王府,菡萏院中药香萦绕。
我靠在软枕上,左肩的伤口敷上了价值万金的生肌膏,侍女正小心地喂我吃着燕窝。
门帘被打起,王妃快步走进来,眼眶泛红却带着笑意。
她坐在榻边拉着我的手,将大理寺的判决一一讲与我听。
听着那两人的下场。
我不由得暗自庆幸,老天爷总算是眷顾了我一回。
五日前我被押入水牢。
裕王府的小厮买通了守卫,潜进来将奄奄一息的我救了出来。
醒来时,我便看到裕王和裕王妃正守在我的床榻边泪如雨下。
他们看到了我右肩上那块月牙状的胎记,又当场滴血验了亲。
确认了,我就是他们失散多年的女儿。
原来,当年皇城动乱,裕王为护驾引开叛军,混乱中弄丢了尚在襁褓中的我。
这些年,他们从未放弃过寻找我。
得知我这三年的遭遇,王爷气得捏碎了茶盏。
母亲更是抽出了御赐宝剑要冲去陆王府替天行道。
如今他们不仅雷厉风行地替我报了仇,还派人去仔细收敛了我那可怜孩儿的骨灰。
特意在城郊的灵隐寺立了冢,请高僧日夜超度。
我反握住王妃温暖的手,眼眶酸涩。
我裴今月,终于不再是任人践踏的无根浮萍。
我也有了真心疼我、护我的父亲,母亲。
“阿月,想什么呢?”母亲温婉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她轻轻抚摸着我的长发,眼中满是慈爱与骄傲:
“你父王已将寻回你的事上报了天听。皇上龙颜大悦,不仅赐下了金银珠宝、京郊最肥沃的庄子和一处大宅,还亲笔下旨,册封你为‘明珠郡主’。”
母亲扬起下巴,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七日后,内务府会送来郡主吉服。皇上准你乘轿游街,接受京城百姓朝拜。我的女儿,合该是这世上最耀眼的明珠,谁也休想再轻贱你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