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级情绪拉扯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我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手里死死捏着那个银针包,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李大山,这个平时在会上满口仁义道德、对我这个高考状元赞赏有加的大队长。
竟然是拐卖甚至sharen团伙的保护伞!
难怪王建国一个外逃的sharen犯能在村里安家落户。
难怪林悦出事,全村人都在帮着掩盖。
如果我现在跳车逃跑,在这荒郊野外,我绝对跑不过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
我必须冷静。
“大队长,咱们这是去哪儿啊?这好像不是去公社的路。”
我强压下声音里的颤抖,装作疑惑地问。
李大山头也不回,语气依旧温和。
“前面的桥断了,咱们得绕路走砖窑厂那边。”
他在撒谎。
昨天我还去县城拿了录取通知书,桥根本没断。
我深吸一口气,把银针包悄悄塞进袖子里。
“大队长,其实我刚才太害怕,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啥事?”
我盯着他的后脑勺,一字一句地说。
“今天下午,县里的李局长亲自来给我送北大录取通知书,他说省报的记者明天一早就要来村里采访我。”
“李局长还特意交代,让我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县委书记也会陪同记者一起来。”
自行车的车轮猛地扭了一下。
李大山的后背明显僵硬了。
我继续加码。
“我要是今晚出了什么意外,明天省里的记者和县委书记见不到我,恐怕整个红旗大队都要被翻个底朝天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自行车链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李大山没有说话。
我知道,他在权衡利弊。
一个普通女知青的死活他可以不在乎。
但一个即将去北京上大学的全省理科状元,一旦失踪,惊动的将是省市级的公安机关。
到时候,他们村里藏着的那些龌龊事,绝对捂不住!
“吱——”
自行车猛地停了下来。
李大山转过头,月光下,他那张原本憨厚的脸此刻显得阴晴不定。
他死死盯着我。
“沈知青,你这脑子,转得就是比俺们乡下人快。”
我毫不退让地回视他。
“大队长过奖了,我只是个一心想去北京念书的学生,其他的事,我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不知道。”
李大山沉默了很久。
突然,他笑了。
“也是,明天可是大日子,你这满身泥的去见记者可不行。”
他调转车头。
“走,俺送你回知青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