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落下去的时候,瑶瑶的眼眶红了,但一滴眼泪都没掉。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跟他告过状。
从那以后她变得很安静,不闹,不哭,不跟他撒娇。
回到家就关上房门学习,成绩越来越好,好到所有老师都夸她是天才。
裴寂安从学校出来,在车里坐了很久。
他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
手机通讯录里瑶瑶的备注还是“小瑶瑶”,后面有一个小太阳的表情。那是瑶瑶十岁的时候帮他设的,到现在他都没有改过。
他按下拨号键。
电话接通了。
没有人说话。
那头只有隐约的风声。
他张了张嘴,想叫一声瑶瑶。
可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很快。
对面挂断了。
他攥着手机,把头抵在方向盘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车窗外面,天已经黑了。
裴寂安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怎么的就来到我和沈曼一起工作的地方。
车间里的工友老张认出了他。
老张特别热情,“老裴,来了?”
“听说孩子上大学了,你可真有福气,老婆心善孩子还有本事。”
裴寂安愣在原地,“心善?”
“对啊,谁不知道你家顾清最善良了,知道沈曼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主动替她值班。”
裴寂安笑笑,“那也是因为沈曼替顾清挡了那次机械事故,都差点没命,到现在腿上还有疤呢。”
老张愣了半天,“哪有什么挡事故?那次厂门口倒是有辆电瓶车剐蹭了两个人,沈曼蹭破了一点皮,跟顾清有什么关系?”
裴寂安浑身一滞。
立刻去调了当时的出险记录和医院病历。
沈曼的伤情记录写得清清楚楚:左小腿表皮擦伤,不需要缝合,当天包扎后自行离院。
没有骨折,没有后遗症,没有替任何人挡过任何东西。
可这四年来,每次他想拒绝沈曼的要求,她就会揉着腰,用那种虚弱的语气说,当年为了救顾清落下的毛病又犯了。
他一次都没有怀疑过。
裴寂安拿着工友的证词和出险记录站在路边,他觉得脚下的地也是软的。
他敲开沈曼的门。
沈曼还是那副柔弱的样子,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才收了一些。
“寂安,你怎么了?”
裴寂安把证据拍在她家的茶几上。
出险记录,医院病历,老张的证词。
“这些东西,你自己看看。”
沈曼低头看了几秒,无所谓的笑了笑。
她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了腿。
“所以呢?有什么区别吗?反正这几年你也没吃亏。”
“淼淼可是叫了你好长时间的爸爸呢。”
裴寂安盯着她,一口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
沈曼歪着头看他,语气轻飘飘的。
“你家那个女儿多省心呐,不哭不闹,自己学习自己长大,哪用得着你操心。我家淼淼不一样,她才是真正需要父爱的孩子。”
”苏淼淼在学校霸凌瑶瑶。”裴寂安的声音发颤,“你知不知道?”
“知道啊,我不是跟顾清道歉了吗?你还说的小孩子打闹很正常。”沈曼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