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程屿站在铁门旁边,手里举着一把手电筒。
他换了件深灰色防水外套,头发上沾着雨滴,不知道站了多久。
我的心跳在那一刻几乎停止。
“想来看看你小时候住的地方。”
我把受伤的手背在身后,尽量让声音平缓,“你白天忙,我就自己过来了。”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他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手伤了?包一下。”
我没有让他碰我的手,接过纸巾自己按住伤口。
“屋里黑,容易磕着。”
他环顾了一下院子,“后院那口井别靠近,以前摔下去过牲口,不吉利。”
程屿转过身,率先往院外走,皮鞋踩在湿漉漉的青砖上,没有回头。
“走吧,夜路不好走。”
我跟在他后面走出去。
身后邻居家里的狗还在嚎,一声接一声,怎么都停不下来。
回到他车上,他拧开暖气,从后座拿了条干净毛巾递给我,“擦擦头发。”
我接过毛巾,头靠着车窗,余光始终没离开他的侧脸。
“你小时候住那栋老宅,不害怕吗?”我忽然问。
程屿发动车子,动作不紧不慢,“有什么好怕的,自己家。”
到了我的出租屋楼下,程屿停好车看了一眼漆黑的楼道,“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我推开车门径直走进楼道,上到二楼才从包底摸出钥匙,手还在抖。
掏出手机,直接给沈念秋发了三张枯井和塑料袋的照片,加了一句简短的语音:“孟雨。”
我锁上门,背靠着防盗门滑坐到地上。
怀里揣着的报警器硌得肋骨生疼。
第二天清晨,我打电话给沈念秋,让她带上所有资料去市局技术科找她表哥。
“枯井、孟雨的衣服、转账记录、陈彬的证词、四个女孩的失踪时间线。”
我一桩桩数给她,她沉默半秒,甩给我一句:“你马上过来。”
市局大楼嘈杂得像菜市场。
我等了快一个小时才见到沈念秋和她表哥。
表哥姓杜,方脸浓眉,看着很严肃。
他把资料一页一页仔细看完,眉头越拧越紧。
“小女孩的衣服不构成直接证据。”
“枯井里只有碎花布料没有遗骸,光凭这些很难批捕。”
“但是你提的几个失踪者确有报案记录,我们这边会并案重查。”
他顿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密封袋,里面是一个微型定位器。
“这不合规,算我个人帮你们的,如果他近期有动作,这个能派上用场。”
我把录音笔也递了过去,“这里面有他在老宅里对我说的每一句话。”
当天下午,我没有跟程屿打招呼,直接去了他的公寓。
他看见我站在门口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浮了起来。
“晚晚,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刚睡醒。”
我径直走进客厅,直勾勾看着他:“程屿,你爱我吗?”
他笑了一下,在我对面坐下,把抱枕垫在我腰后,认认真真说:“我这辈子最庆幸的事,就是两年前那场聚会上遇见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我摩挲着咖啡杯温热的杯壁,仰起脸对他浅浅笑了笑。
“那你把那口井里的事,讲给我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