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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小姑子老公知道网贷八万多那晚,把家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
茶几、电视、结婚照,碎了一地。
小姑子脸上挨了一巴掌,眼眶青了半个月。
她跑回娘家哭,婆婆骂她老公不是人,她老公追到娘家门口骂,整栋楼的人都趴在窗户上看。
我妈打电话跟我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
“苏芷,她老公现在把她信用卡全剪了,出门要报备,买菜要截图。她瘦了二十多斤,整个人脱相了。”
我没接话。
后来她的事我是从别人嘴里拼出来的。
皮包公司被查了,市场总监的头衔没了。
孩子换了幼儿园,她没脸再送回去。
新幼儿园便宜,但远,每天骑电动车接送,来回一个小时。
她老公在工厂上班,一个月四千多。
以前朋友圈里那些五星级下午茶、出国旅游的照片全删光了。
偶尔发一条,是工厂食堂的盒饭。
有一次我妈转了她的朋友圈给我。
是一张自拍,背景是出租屋的阳台,晾着床单和小孩的校服。
她瘦了很多,眼底的黑眼圈遮都遮不住。
我妈问她最近怎么样,她回了一句:“活着呗。”
我们也搬新家了。
新小区离晨晨的新幼儿园走路五分钟,三室一厅,阳台很大,能看见远处的山。
我老公说是送给晨晨的毕业礼物,其实我知道他是想离那些破事远一点。
晨晨在新幼儿园交了好多朋友。
每天回来叽叽喳喳说不停,谁谁分了她巧克力,谁谁跟她画了画。
她的头发长长了,扎两个小辫子,跑起来一甩一甩的。
周末我们在新家阳台上吃火锅。锅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晨晨辣得嘶嘶吸气还一直往嘴里塞。
我老公把肉捞到她碗里,被她嫌弃“太多了吃不完”。
我端着杯子看着他俩,觉得日子就是这样一点点好起来的。
晨晨吃完火锅趴在我腿上问:“妈妈,我们以后还回奶奶家吗?”
我摸摸她的头:“你想回吗?”
她摇摇头:“奶奶上次说妈妈的坏话,我不想去。”
我愣了一下,这小家伙什么都记得。
“好,那我们不回去。”
她满意地点点头,跑去看动画片了。
我老公凑过来说:“我妈昨天打电话了,问你什么时候带晨晨回去吃饭。”
我看着窗外的夕阳:“等她把嘴闭上再说吧。”
他笑了,没再说话。
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嫂子,晨晨在新幼儿园还习惯吗?我儿子说想她了。”
我看出来是谁发的,把这个号码拉黑了。
把手机扣在桌上,锅里的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晨晨的笑声从客厅传进来,满满当当地塞满了这个新家。
窗外的夕阳慢慢沉下去,明天又是一个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