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扶楹嘴唇哆嗦着。
她看着谢洵之,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
“你说过,这辈子只护我一个人的。”
凉亭里安静了一瞬。风把池水吹皱了。”
苏扶楹忽然笑了一声,她转过头看我。
“满意了吗?”
“沈郁桉,你从嫁进来的第一天就在等今天吧。”
我没有说话。
她朝我走了一步。
谢洵之抬手想拦,但她已经攥住了我的手腕。
“他是我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
她松开了手,推了我一把。
我向着身后的池子跌去。
深秋的水凉得刺骨。
水花溅起来的时候,我听见流玉的尖叫谢洵之的怒喝,还有苏扶楹的声音。
她在哭。
争吵声隔着门板传进来。
“孤和你说了多少次。郁桉是父皇赐婚,她也是无辜的。你为何总要对她赶尽杀绝?”
“她无辜?那我就不无辜吗?你说过,永远只爱我一个人的!你说过的!”
“苏扶楹!。孤首先是太子。其次,才是你的夫君。你不识大体,孤得识!”
不知过了多久,争吵声渐渐平息。
门被推开了。
谢洵之走进来,发梢还滴着水。
我想坐起来,被他按了回去。
“对不住。”
他说。声音很涩。
“她不该推你。孤替她向你赔罪。”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我摇了摇头。
“没关系。妾能理解。”
他没有说话。
手从我肩上移开,在床沿坐了很久。
这件事惊动了皇室。
凤辇停在东宫门口时,阖府上下跪了一地。
她径直走进我的院子,一进门便按住了要起身行礼的我。
“躺着。”
她没问我身体如何,也没问那日落水的细节。
她问了一句更重的话。
“沈侧妃,本宫问你——你觉得太子妃此人,还能不能留?”
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抬起眼。
“母后,姐姐只是性子急了些。她对殿下的心,是真的。”
皇后闻言,轻笑了一声。
“你比你父亲还会说话。”
她没有再问,转而看向站在一旁的谢洵之。
“太子。”
谢洵之垂手。
“老三媳妇上个月诊出了身孕。老五前日献了一条治水的策论,你父皇当着满朝文武夸了半柱香。老七在西北大营待了半年,递回来的折子比你一年的都多。”
她每说一句,谢洵之的脊背就绷紧一分。
皇后端起茶盏。
“本宫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但你得明白——你这太子之位,不是你一个人的。是跟着你的这些人,拿身家性命押上去的。”
“你父皇儿子多。太子,只有一个。”
“东宫要是连个内院都稳不住,你让前朝那些大臣,怎么信你能稳住天下?”
谢洵之应声,
“儿臣,谨遵母后教诲。”
皇后站起身,弹了弹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
“太子妃呢?”
屋里忽然安静,伺候的丫鬟面面相觑。
最后一个嬷嬷硬着头皮上前,声音越说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