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想要救阿秋?”
明白老夫人这一次是认真问她,江稚鱼眸光灼灼,诚然道:“祖母,他是我的夫君,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好起来,唯有他好了,大房才能好,我才能好。”
江稚鱼说的全是真话。
这儿是大盛,不是千灵山那等不分男女,只靠医术实力说话的地方,纵然女子有千般才情,万般本事,若无一把能破开囹圄的刀,便会被围困绞杀。
前世,她已经尝到滋味了。
如今她必须让顾怀秋站起来,大房站起来,她才能同敌人站在同一高度上厮杀,寸寸破局,否则,矮一阶,便就是重活一世也是无用。
老夫人凝视着江稚鱼,神色深得瞧不清她在思考什么。
但江稚鱼知晓,老夫人对于大房,对于顾怀秋是有愧对的。
只要在不伤及侯府利益之下,老夫人会有倾斜。
更何况,即便老夫人认为她不仅仅是为了顾怀秋求药,也是对顾谨有利,对侯府有利的。
片刻,老夫人的手在江稚鱼的手背上缓慢的拍了拍。“阿鱼,你可要记住你今日所说的。”
是提醒,更是威胁。
她可以利侯府,却不能分不清自己现在的位置。
“孙媳心之如此,恒古不变。”
“黄嬷嬷会给你带路。”老夫人移开手,黄嬷嬷走上前来。
江稚鱼福礼谢过,便跟着黄嬷嬷离开。
在侯府里,侯夫人只是明面上的主母,正在掌握整个侯府的依旧是老夫人。
有了老夫人的帮忙,江稚鱼换了一身小厮衣裳,乔装一番后悄无声息的就离开了侯府。
至于身后有没有人跟着,有几个人,江稚鱼都不担心,老夫人会为她解决。
她出门,就租了一辆最普通不过的马车,一路往城西集市去。
京都城有四个集市,城西是最小的,但却是平民聚集之地,因而最拥挤热闹。
马车进不去,江稚鱼钻进人群里,轻车熟路的一路穿行到一处小巷。
里面摆着蔬菜鸡鸭,荷包手帕,香膏胰皂……乱七八糟,尽头挂了一个不起眼的招布,写着‘医’字。
江稚鱼越过前面数个拥挤的地摊,走到招布前,摊子后的人正趴在上面睡得呼噜震天。
江稚鱼手指弯曲,毫不客气的弹在那人额头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人惊醒,随后反应过来抬头骂道:“哪个兔崽子敢弹小爷嘎嘣,不要命……师姐!”
“嘘!”江稚鱼紧急让他闭声,用手沾了他茶杯里的水,在桌面上写了三个字——假,脱,掩。
那人看了一眼,立即站起身,手将字抚毁的同时扬声道:“你怎么来了?我们几个还说着这次来京都去找你呢,你就自己来了,快,上楼。”
说着就把江稚鱼带着从后面的楼梯往上走,身后的人迅速跟上。
只是楼梯狭窄,又是全封闭的,昏暗得很。
转了两个转角,眼前才重见光明。
明暗变化太快,跟来的人适应了几下才看清眼前。
是个小茶铺,几个人围坐在用幔帐半围的雅座,有男有女,江稚鱼正好背对着坐。
跟着的人不敢靠太近,只远远盯着,听不到说什么,只能根据他们的动作判断。
他不知道的是,他上楼梯的同时,江稚鱼就从楼梯里溜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