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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赶到学校时，第一句话不是问我在哪。
他拉住许晴的手。
“最后一科有没有受影响？”
许晴哭着摇头。
“我不知道。我脑子很乱。”
爸爸松了口气。
“先别想别的，成绩最重要。”
“许念已经这样了，你不能再出差错。”
妈妈站在旁边，脸色发白。
“许念死了。”
爸爸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知道。路上有人给我打电话了。”
妈妈看着他。
“你知道？”
爸爸压低声音。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影响降到最低。许晴还要填志愿，你也不能真被学校推出去。”
他皱紧眉头嘀咕：“真要传出她有精神类神经类疾病，我以后在单位还要不要做人？脸都丢尽了。”
我飘在他们中间，听着他们把我的死当作一场麻烦。
许晴忽然哭出声。
“姐姐是不是恨我们？她今天这样，大家都会觉得是妈妈害了她。”
妈妈看向她。
如果是从前，她一定会立刻说不是你的错。
可这一次，她没有。
她问：“那张草稿纸，你为什么藏起来？”
许晴的哭声顿了一下。
“我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妈妈出事。”
许晴抓住妈妈的袖子。
“你一直说姐姐最会演，我以为她又是那样。我看见叫医生三个字，就怕别人借题发挥，说你没管她。”
妈妈嘴唇发抖。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许晴哭的更厉害。
“我想保护你。”
这句话曾经最能打动妈妈。
可现在，妈妈慢慢抽回了袖子。
警察走过来。
“许晴同学，我们需要你配合补充说明。”
爸爸立刻挡住。
“她是未成年，又刚参加完高考。你们问话要有监护人在场，我们会请律师。”
警察点头。
“可以。但藏匿关键证据的事实已经记录。”
爸爸的脸色变了。
外面开始有家长围过来。
有人认出了妈妈。
“这不是林主任吗？听说死的是她女儿？”
“她以前是不是还当众罚过那个孩子？”
“我家孩子说过，许念上课睡觉，全班都被要求喊她名字。”
妈妈猛地转头。
若是以前，她一个眼神就能让学生安静。
可现在没人退。
一个家长直接问她：“林主任，如果我孩子病了，你也会说她装吗？”
妈妈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另一个学生小声说：“她还用圆规扎过许念手背，说疼了就醒了。”
爸爸脸色难看。
“都别乱传。”
校长走出来。
“所有情况学校会配合调查。请大家不要围堵考点。”
家长散开了一些，但议论声没有停。
妈妈站在人群中央，失去了她最熟悉的权威。
我看见她的手在抖。
她曾经说，学生怕她，才会变好。
可现在所有人都怕她。
没有人觉得那是好。
警察把草稿纸封进物证袋时，妈妈低声问：“她写这些字的时候，还活着吗？”
警察看了她一眼。
“从目前证词看，是的。”
妈妈的肩膀晃了一下。
她低头捂脸，我飘在旁边没觉得痛快。
这点痛苦来得太晚了，晚到我没法再醒过来告诉她我是真的疼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