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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第0页)

盲女秒倒  

陆北辞和姜蕊的案子从秋天审到冬天。

姜太傅勾结禁军、谋害摄政王、纵火、陷害忠良——罪名叠起来,满纸写不下。

陆北辞伪造罪证、构陷沈家、以权谋私,流放三千里,永不赦免。

姜蕊知情协从、主使伤人,杖四十,充入教坊。

宣判那天,我没有去。

我在家做芝麻烧饼。

谢珩回来的时候,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瓷瓶。

"宫里的御医配的药,洗眼三个月,兴许能恢复些。"

"能恢复多少?"

"不好说。运气好的话,能看见个人影。"

我接过药瓶放在手心里转了一圈。

"能看见你就行。"

他没接话。铜铃响了一下。

开春的时候,药洗了两个月,我的右眼开始有了光。

一开始只是模模糊糊的明暗。

后来有了轮廓。

第一个看清的东西,是谢珩手腕上那枚铜铃。

小小一枚,铜色发暗,系在粗麻绳上,绳子快磨断了。

他的手很大,指节粗,伤疤一道叠一道。

断掉的左臂空袖管系在腰间,被风吹得晃。

我顺着他的胳膊往上看。

模模糊糊的一张脸。

谢瑶说他很好看。

我费了很久,只看清一个模糊的下颌和两道眉。

"好看吗?"他大概觉察到我在盯着他。

"看不太清。"

"那等看清了再说。"

他在给谢瑶系头绳,一条胳膊笨手笨脚的,头绳歪成了一坨。

谢瑶嫌弃得不行。

"哥你别弄了,让嫂嫂来!"

我接过头绳帮她扎好。

她脸上的疤淡了一些,擦了大半年的金银花药膏终于见了效,新长出来的皮肤嫩嫩的。

搬进王府那天,我娘终于喝到了我做的红豆甜汤。

她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

可她端着碗的样子跟从前一样。

"一碗甜汤都煮这么甜,这日子能坏到哪儿去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在抖,但笑得很大。

我扶着她的手,看着她模糊的轮廓。

我爹搬着躺椅在墙根下晒太阳,嘴里数落谢珩:"你看看你这院子,连棵枣树都不种,过年了拿什么给我孙女儿做枣花糕?"

谢珩顿了一拍。

"岳父,我们还没成亲。"

"那你抓紧。"

谢瑶追着一只野猫满院子跑,笑声从这头撞到那头。

铜铃在风里响了一声,又一声。

满院子的光落在我还没全好的眼底,亮得有点晃。

不刺眼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