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五天，我偶尔会听到雪婷的哭声，会听到她微弱的哀求，可我都狠下心来，没有去看她。
我甚至觉得，她是在装的，是想博取我的同情，想让我妥协。
直到雨婷放假回家，看到雪婷的样子，哭得撕心裂肺，我才有些慌了。可说，雨婷是装的，要加大惩罚力度。
我用水泼在雪婷的伤口上，听着她痛苦的尖叫，我心里有过一丝动摇，可还是被“为了雨婷好”的念头压了下去。
老陆回来后，发疯一样要送雪婷去医院，我拦着他，我觉得不会错，雪婷只是在演戏。
邻居打电话叫了救护车，我把门锁上，甚至把钥匙冲进了马桶，我怕医生来了，会打断我的“教育”。
直到医生冲进家里，探了雪婷的鼻息，说她已经死了，我才彻底懵了。
我不敢相信，那个总是默默忍受我打骂的小丫头，就这么没了。
我一遍遍问，雪婷是不是在演戏，可告诉我，她真的死了。
还告诉我，它只是顺着我的心意说话，是我心里恨雪婷，才会一次次接受它的建议。
那一刻，我才幡然醒悟。
我哪里是恨雪婷，我是恨我自己，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被困在不幸的婚姻里，却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最无辜的女儿身上。
我想起雪婷小时候，把手里的糖分给我吃，哪怕我对她再冷漠，她也会软软糯糯地喊我妈妈。
我想起她被我打骂后，从不哭闹，只是默默躲在角落里，偷偷流泪。
我想起她被疯狗咬后，无助地看着我，一遍遍求我带她去医院的模样。
那些画面，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让我痛得无法呼吸。
我跪在雪婷的尸体前，一遍又一遍地忏悔，可她再也不会回应我了。
警察带走我的时候，我没有反抗，我知道，我罪有应得。
庭审的时候，我听到老陆的控诉，听到雨婷的哭诉，我没有反驳，我认罪，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
当法官宣判我无期徒刑的时候，我没有难过，只有无尽的悔恨。
在监狱里，我每天都在忏悔，我想起雪婷的点点滴滴，想起自己做过的那些残忍的事，就恨不得杀了自己。
老陆偶尔会带着雨婷来看我，雨婷变得沉默寡言，看着我的眼神，没有恨，只有陌生和悲伤。
我一遍遍叮嘱她，要好好读书，要听爸爸的话，要记得给雪婷扫墓。
我知道，我欠雪婷的，这辈子都还不清。我只能在这冰冷的监狱里，日复一日地忏悔，直到生命的尽头。
如果有来生，我多想好好爱她，弥补她这一世所受的所有委屈。
可我知道，没有来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