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约顾问？”
张秀梅的嗓子比李大勇的叫声还要尖利。
“他怎么可能是顾问？他不是个开破车的吗？”
王老四手里的烟杆抖个不停，烟灰落了一身。
“我就说我就说他不像个普通人那气质，那说话的派头”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得罪了一个怎样的人。
那个被他们肆意欺辱、砸了车、赶出村子的人，根本不是他们以为的，可以任由他们拿捏的软柿子。
他是他们唯一能攀上的高枝，却被他们亲手折断了。
“不行！得去找他！我们得去给他道歉！”
李大勇从地上爬起来，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对！道歉！他也是村里出去的，他不能不管我们！”
于是，第二天一早，一辆凑钱租来的面包车，载着李大勇、张秀梅、王老四等十几个村民代表，颠簸着开往省城。
他们打听到了我办公的地点，在省农业厅的大楼下等了整整一天。
傍晚，我陪着陈局长和几位外省来的考察团成员，从大楼里走出来。
“赵顾问，今天您讲解的这套城乡联动的物流体系，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啊！”
“是啊，山河同志，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我谦虚地笑着，和领导们一一握手告别。
一转身，就看到了不远处那群熟悉的面孔。
他们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局促不安地站在一起，看到我时，脸上立刻堆起了谄媚的笑。
李大勇一马当先，几步跑到我面前，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
“山山河不，赵顾问！我们我们是来给您赔罪的！”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破旧的布袋，颤颤巍巍地递过来。
“这是我们全村凑的钱，给您修车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有接，只是冷漠地看着他。
陈局长皱了皱眉，认出了这群人。
“你们来干什么？”
李大勇一看到陈局长，腿肚子都软了，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领导！我们是来求赵顾问原谅的！我们都是睁眼瞎，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他这一跪，身后的一群人也呼啦啦全跪下了。
张秀梅更是哭天抢地，抱着我的腿就不撒手。
“山河！你就看在老村长的面子上，饶了我们这一回吧！村里的桃子再不运出去，就全烂了！大家伙儿一年的收成，就全完了啊！”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痛哭流涕的脸，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我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开口。
“砸我车的时候，你们不是还在笑吗。”
“骂我白眼狼的时候，你们有省下一点力气吗。”
“把我按在地上，看我车被砸的时候，你们不是还义愤填膺吗。”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他们每个人的心上。
他们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现在，桃子要烂了，你们想起我了？”
我抽出被张秀梅抱住的腿，后退了一步。
“晚了。”
就在这时，陈局长接了个电话，脸色微微一变。
他挂断电话，看向李大勇，神情严肃。
“李大勇是吧？我刚接到通知，鉴于你在此次事件中，煽动村民，恶意破坏他人财产，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上级研究决定，即日起，撤销你青山村村长的职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