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醒来时，人已经躺在了重症监护室里。
双腿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高高地吊起。
顾川站在病床前，双眼通红，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的西装皱巴巴的，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狼狈不堪。
看到我睁开眼，他猛地扑过来，双手撑在病床边缘，声音嘶哑得厉害。
“宋清音，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跳楼？你居然真的去跳楼！你是不是想用死来报复我？！”
我看着他愤怒而惊恐的脸，有些茫然。
不是他们让我跳的吗？
我费力地张开干裂的嘴唇，声音微弱。
“不是她让我跳的吗？”
“我听话了。”
顾川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错愕。
“你说什么？”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柳瑶提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她的眼眶也是红的，看起来楚楚可怜。
“川哥，姐姐醒了吗？我给她熬了骨头汤”
她刚走到床边，突然“哎呀”一声惊呼，手里的保温桶掉在地上，滚烫的汤汁溅了出来。
几滴热汤溅在了她的手背上，立刻烫起了一个红亮的小水泡。
“好痛”柳瑶眼泪汪汪地举起手，往顾川怀里躲。
顾川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一把抓住柳瑶的手，看着那个水泡，心疼得无以复加。
转头看向我时，他眼里的心疼瞬间化作了暴怒。
“宋清音！你是不是故意的？瑶瑶好心给你熬汤，你居然吓得她烫伤了手！”
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我知道，无论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顾川指着我，咬牙切齿地怒吼：“她这双手是用来弹钢琴的！要是废了，你就把你那只手绞碎了赔给她！”
绞碎。
赔给她。
我的大脑迅速捕捉到了这两个关键词。
指令下达了。
我看向床头柜。
那里放着一台用来给我打流食的破壁机，插头正插在墙上。
我平静地伸出仅剩的右手，一把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管。
鲜血瞬间倒流，从针眼里飙了出来。
顾川愣住了：“你干什么？”
我没有理他，掀开被子，挪动着上半身，靠向那个破壁机。
我按下破壁机的开关。
“嗡——”
锋利的刀片在玻璃杯里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我抬起右手，毫不犹豫地塞进了高速旋转的破壁机里。
血肉飞溅。
“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绞肉声在病房里炸响。
白色的墙壁、透明的玻璃杯，瞬间被喷射的鲜血和碎肉染成了猩红色。
剧烈的疼痛瞬间穿透了我的灵魂，但我依然死死咬着牙，一声没吭。
“啊——！！！”
柳瑶发出了撕裂声带的尖叫，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顾川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
他疯了一样扑过来，一脚踹翻了破壁机，双手死死抱住我血肉模糊的右臂。
“医生！医生——！！救命啊！！”
他跪在地上，哭得像个濒死的野兽。
我看着他崩溃的样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空洞的笑。
“我赔给她了。”
“我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