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越往南走,景象越荒凉。
官道两旁倒伏着无人收敛的尸体,田地荒芜,村庄空寂。
姜怀苓掀开车帘,看着这一切,指尖微微发颤。
前世的她,也走过这条路。
在这片被死亡笼罩的土地上,她拼命救人,最后累得吐血。
谢璟却连一封问询的信都没有。
她孤身在疫区苦撑半年,几次高烧不退,昏迷中喊的都是他的名字。
可他从未来过。
甚至她死的时候,都不愿意替她收尸。
“郡主。”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临安府到了。”
姜怀苓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放下车帘。
临安府比她想象的还要惨烈。
城门大开,连守门的士兵都没有。
车队停在知府衙门前,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
“下官参见郡主。”
王茂拱手行礼,态度恭敬,但眼神里明显带着敷衍。
“郡主远道而来,下官已经备好了住处,请郡主先行歇息。”
姜怀苓没有理会他的客套,直接问:
“疫区在哪个方向?带我去看看。”
王茂愣了一下,面露难色:“郡主,疫区脏乱不堪,您是金枝玉叶,还是……”
“王大人。”姜怀苓打断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本宫奉旨前来援疫,不是来游山玩水的。带路。”
疫区设在城西的一片空地上,棚子密密麻麻,里面挤满了病人。
姜怀苓过去时几个地痞模样的人正在抢夺药材,为首的五大三粗,手里拎着一袋麻黄,一脸横肉。
几个大夫拦不住,被打得鼻青脸肿。
“住手。”姜怀苓走过去。
那地痞头子转过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嗤笑一声:“哟,哪来的小娘子?多管闲事?”
姜怀苓眼神一冷,正要开口,忽然一柄长刀横在了那地痞头子面前。
“放下。”
声音低沉冷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姜怀苓转头,看到一个年轻男人。
他大约二十七八岁,身量颀长,面容冷峻。
地痞头子被刀锋逼着,脸色一变:“你是什么人?”
“再说一遍,放下。”
那地痞头子吞了吞口水,最终还是怂了,把药袋扔在地上,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跑了。
姜怀苓松了口气,对那人拱手道:
“多谢公子相助。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那人看了她一眼,眼神冷淡:“裴昭。”
裴昭。
姜怀苓心里一动。
前世她听说过这个名字。
裴昭,原兵部侍郎,因得罪权贵被贬到江南。
后来疫病暴发,他组织大夫救灾修堤,救了不少人,但也因此染病,去世了。
“裴公子。”姜怀苓郑重行礼,“我是姜怀苓,奉旨前来援疫。不知裴公子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裴昭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你是京城来的郡主?”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裴昭语气冷淡,“回京城去。”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姜怀苓叫住他:
“裴公子,我父亲是姜鹤年,我一身医术尽得他真传。只要给我时间,我一定能控制住疫情。”
裴昭停下脚步,他看着她,终于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