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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第0页)

接下来几天,谢璟换了一身粗布衣裳,每日天不亮就到医棚报到。

没人敢使唤他,他就自己找活干。

搬药材、熬药汤、刷药罐,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做。

起初医棚里的人都不自在,堂堂太子殿下蹲在灶前添柴,烟熏火燎,脸上蹭了灰也没人敢提醒。

裴昭冷眼旁观,不置可否。

姜怀苓从头到尾没多看他一眼,该诊脉诊脉,该开方开方,仿佛他只是空气。

谢璟也不恼。

这样过了四五天,医棚里的人渐渐习惯了太子的存在。

有个胆大的医女小声说:“太子殿下熬的药,火候比咱们还准呢。”

裴昭听见了,没说话,只是看了姜怀苓一眼。

姜怀苓低头写方子,笔尖未停。

谁也没料到,变故来得这样快。

第三天清晨,西区突然送来数十个急症病人。

高烧不退、七窍渗血,半日之内死了十一人。

姜怀苓解剖病尸,脸色骤变:“这不是瘟疫,是有人投毒。血枯散,南疆奇毒。”

消息传到谢璟耳中,他当即下令封锁全城水源,严查可疑人员。

姜怀苓带人沿上游查探,在废弃医馆中找到毒粉残留,以及一枚刻着“沈”字的玉佩。

谢璟看到玉佩,眼底翻涌起杀意。

他着令全城戒严,彻查沈家余党。

凌晨,搜捕队抓到一个黑衣人。

刑讯之下,他招认:沈家死士,奉命来江南投毒,要让姜怀苓死在疫区。

谢璟听完,攥碎了手中的茶盏。

瓷片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一声没吭。

“继续审。沈家余孽,一个不留。”

姜怀苓顾不上这些,她把自己关在小屋里,连夜配解毒方。

很快,姜怀苓找到了制作解药的方法。

血枯散需以“雪心莲”为引,而雪心莲只生长在落霞谷深处的悬崖峭壁上。

那里毒瘴弥漫,当地人称之为“鬼见愁”。

她没有犹豫。

天不亮就背起药篓,带上防瘴药囊和银针,独自出发。

裴昭要跟去,被她拒绝:“你留下照看病人。”

她不知道的是,谢璟远远跟在了后面。

他换了身不起眼的灰衣,保持数十步的距离,不敢靠近,也不敢跟丢。

落霞谷的毒瘴比预想的更浓。

姜怀苓吞下避瘴丹,用浸药布巾蒙住口鼻,凭着父亲教的辨毒之术前行。

一条赤红毒蛇从草丛蹿出,她甩出银针,正中七寸。

谢璟跟在后面,看着她利落地处理蛇群,忽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她。

她找到了那处悬崖。

三株雪心莲长在岩壁缝隙里,白色的花瓣在灰岩上格外醒目。

她把绳索固定在崖顶的松树上,系在腰间,顺着岩壁往下攀。

岩壁湿滑,指尖抠进石缝,一寸一寸往下挪。

终于够到了。

她小心挖出三株雪心莲,放入药篓,松了口气。

返程往上攀时,一个细微的声音让她血液凝固。

松树的根部正在从土里拔出。

身体猛地往下一坠。

她死死抓住绳索,悬在半空中,脚下是万丈深渊。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人影冲了出来。

谢璟扑到崖边,一把抓住绳索,死死攥住。

绳索勒进掌心,鲜血立刻染红了麻绳。

他咬着牙,青筋暴起,一声没吭。

“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