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何若瑶终于有了生气。
那些曾经让她崩溃的、不规则的笔触,变成了她独有的风格。
沈泽宇会每天过来陪她,何若瑶的话渐渐多了起来,脸上也有了笑容。
过去的那些黑暗和痛苦,还没有完全消失,但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陆辰衍的世界,只剩下黑白两色。
他放弃了公司所有的事情,把自己关在和何若瑶一起住过的别墅里。
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空酒瓶滚得满地都是。
他每天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翻何若瑶留下的东西。她画了一半的设计稿,她戴过的发圈,她用过的画笔,甚至是她掉在沙发缝里的一根头发。
每一样东西,都能勾起一段回忆,每一段回忆,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这个世界上,只有何若瑶是真的爱他。只有她,愿意为了他放弃生命。可他,却把她弄丢了。
“陆总,别再找了。”助理站在门口,看着他形容枯槁的样子,声音哽咽,“若瑶夫人当时伤得那么重,流了那么多血说不定早就”
“闭嘴!”陆辰衍猛地抬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她一定还活着!她只是不想见我!”
助理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陆辰衍瘫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何若瑶的照片,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知道助理说的是对的,可他不敢承认他只能抓住万分之一的可能,让自己坚持下去
半个月后,国际珠宝设计大赛的结果公布。
第一宁的作品是一枚名为《碎月》的吊坠。
设计图上,一弯带着裂痕的月亮,托着一颗缺角的星星,边缘镶嵌着细碎的碎钻,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柔又破碎的光芒。
陆辰衍无意间刷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手里的酒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是她。一定是她。
以前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她说他是她的太阳,有了这个太阳,才有了夜晚的星星和月亮。
她画了无数次星星和月亮,说要把全世界的星光都戴在他身上。
他曾经笑她幼稚,说这些都是小孩子的玩意儿。
可现在,看着这枚吊坠,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颤抖着点开设计师的名字。
迟月。不是何若瑶。
巨大的失落瞬间将他淹没。可他还是不死心。这种带着裂痕的温柔,这种藏在破碎里的光,除了她,没有人能画得出来。
他直奔机场。
陆辰衍站在展厅里,看着玻璃柜里那枚《碎月与星》吊坠,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陆辰衍转过身,看到了沈泽宇。“我是这个设计的负责人,我叫沈泽宇。”
沈泽宇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
“我想买下这个设计。”陆辰衍的声音沙哑,“多少钱都可以。”
“抱歉,不卖。”沈泽宇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为什么?”陆辰衍上前一步,“我可以出十倍的价格,不,一百倍!”
“这不是钱的问题。”沈泽宇看着他,“这个设计,对设计师来说,是她的新生。多少钱都不会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