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混在人群里,看着太监们把徐贵妃的尸体抬出来。
她身上只裹着一层薄纱,湿发贴在脸颊上,像是睡着了。
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涣散,却直直地盯着某个方向。
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那里空无一人。
只有一盆枯萎的姚黄,花瓣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花蕊。
那花蕊在晨光里,像是一只只细小的手指,指向天空。
指向我。
「阿沅。」
萧景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猛地转身,看见他站在晨光里,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笑。
「殿下……」
「做得很好,」他走近,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下一个,是王德全。」
我瞳孔骤缩。
王德全,司礼监掌印太监,伺候过两朝皇帝,权势滔天。
让我去指使他?
无异于痴人说梦。
「殿下,王公公他……」
「笔记上写了,」萧景珩从袖中取出那本册子,翻到第二页,「你看。」
我低头看去。
「今夜子时,让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德全,于干清宫前点一盏白蜡。」
「你能做到的是吗?」
子时。
乾清宫。
白蜡。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让我浑身发冷。
干清宫是什么地方?
那是皇帝的寝宫,是宫里阳气最重的地方。
可子时……
子时是阴阳交替的时刻,是阴气最盛的时刻。
在干清宫前点白蜡……
那是什么意思?
「殿下,」我声音发抖,「王公公怎会听我的……」
「他会听的,」萧景珩收起笔记,眼神幽深,「你只要告诉他,他侄子的事,本王应了。」
王德全的侄子,上月犯了事,被关进刑部大牢。
他求到萧景珩门下,想让他帮忙疏通。
「我……」
「阿沅,」萧景珩握住我的手,力道轻柔,眼神却冰冷,「你忘了是谁把你从浣衣局救出来的吗?」
我没忘。
十年前的雪夜,那只手,那双眼。
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奴婢……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