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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维斯,你还好吗?”
话音落下,黄光骤然熄灭。那件黄色的风衣仿佛融化的水银,从李克身上迅速褪去、消散,连同那柄伽刚特尔一起,归于虚无。他眼中的金黄瞬间褪成原本的漆黑,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骨般猛然瘫软。我下意识上前接住他,他倒在我怀里,沉重得像一块坠落的石头。他的手指冰凉,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但他还活着。
“李克。”我唤他,没有回应。确认他还有气息后,我强撑着发颤的双腿站起。米维斯之剑还在手套里,我摸了一下,剑身冰凉。它不再叫德莫斯之剑了,上面银白色的音符依旧,却已彻底属于我。赫尔德死了,德莫斯家族的火灭了,但剑还在。
舞台上一片狼藉。我走到帷幕边,扯下厚重的红绒布,不顾扬起的灰尘,将赫尔德那具早已焦黑扭曲、半跪在地上的残躯层层包裹。白布与红绒混杂,再也看不出原本的形状。我点燃打火机,火苗舔舐过幕布边缘,贪婪地吞噬了焦骨与黑液。火焰猩红,浓烟滚滚,那些骨灰在高温卷起的气流中升腾、飘散,最终融入空气。
我退后一步,转身背起昏迷的李克。他的重量压得我膝盖作响,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我们穿过歪倒如死马般的椅腿,踩过被踩皱的节目单,在那条晃眼的白色长廊里拖行。
走出大门,冷风裹挟着灰尘扑面而来,吹散了身后的余烟。我将李克安顿在车里,发动引擎,看着德莫斯家族的别墅在后视镜中缩成一个黑点,直至消失。
车没能量了。仪表盘上的黄灯急促闪烁,我不得不将车停在路边。熄火,拔钥匙,我再次背起他。这是一条陌生的路,两旁是枯树和灰蒙蒙的天。鞋底陷入泥土,腰背酸痛欲裂,但我只能机械地迈步。停下来,就再也走不动了;走不动,就回不去了。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在灰与黑之间反复交替。直到前方出现几个人影,穿着看不出颜色的旧衣服,没有徽记,没有制服。
我认出了那种眼神——燎原会。
在这片废土上,他们的名字就是标志。传火人,燎原之火,坚信人人皆有资格活下去。他们不属于任何协会或公司,只属于信念。看着他们,我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酸痛与疲惫如潮水般反扑。
膝盖一软,我先跪倒在地,随后彻底趴伏在湿润的泥土上。李克从我背上滑落,被人轻轻抬走。
“快叫医生!”
“传火人来了,让他们进去。”
嘈杂的人声变得遥远,灰蒙蒙的天空似乎亮了一些。我闭上眼睛,终于不再感到寒冷。